他凌厉而慵然凝视她的眼，似乎想从她眼睛里看出答案来。

汝华抬手挡住了他的眼，“你别这么看我。”

楚岚俯身吻在她手心里，“跟我走吧。”

汝华放下手，雪白指尖滑落在他的脸上，轻柔抚摸了一下，眼中有些愧疚：“你输了对吗？”

就算她不想承认，可也改变不了他是一直在为了她而妥协。

楚岚眉眼如画，一抹冷然的笑：“我怎么算输呢？你还在我的手上，输得是他。”

汝华无奈挽叹，“你不该来这儿，为什么不直接出城呢？来了这里就是自投罗网。”

楚岚温柔似水的笑了一下，朱红披风一拂，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汝华靠在他胸膛上，缓缓闭上了眼。

楚岚指腹掠过她的发，微微敛眸：“汝华，我不来找你才会死，只有你能救我。”

汝华抬头看了他一眼，疑惑问：“我怎么救你？”

楚岚勾唇浅笑，更紧的搂在她的腰间，“你跟我走，有你在我身边，他不敢动手。”

汝华摇了摇头：“我可以替你求情，但我不能离开子襄。”

楚岚漫不经心摩挲她的下巴：“为什么呢？因为他是你的命吗？”

汝华有些耳熟，微微眯了眯眼。

楚岚讥讽勾唇，脸色气的发白，心中更是有无数不可言说的酸楚：“你以为对他说的话，我就不知道了？你对他说，他死了你要陪他一起死，我死了你还是会好好活着，只不过有那么一点儿难过而已！对不对？”

他埋首藏在她的颈间，不想让她看到他眼中的伤心，“你总是这么不公平的对我，你一次次伤我汝华，我把什么都给你了，你不只不领情，还要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沉默无言，却感觉到颈间有滚烫的液体湿润了肌肤，像一颗灼烫的心。

突然有些无措，她伸手抱住他。

他竟然……在落泪……

“楚岚……”

她从没见过他软弱的一面，他永远是强硬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仿佛无所不能，无往不利。

可这一刻，她心虚的意识到，他真的被她给伤到了。

她拍了拍他的背后，一双双紧紧搂在他的蝴蝶骨上，有些无助的叹息：“我不想伤你，我也不想看你受伤的楚岚，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楚岚从她雪白的颈间缓缓抬起头，呼吸贴在她的耳边，一双眼中幽光闪烁，仿佛盯着猎物的狼。

他不介意向她示弱，只要能够达到目的。

“你有办法的汝华，你跟我一起走，有你做人质，他就不敢杀我。”

他轻轻在她耳边叹息：“帮我好不好？”

汝华犹豫了片刻，无奈的垂下眼睑，他的温声软语，她实在招架不住。

她见不得他放低姿态。

在她心中，其实从未忘记丽京城中运筹帷幄，雍容不可侵犯的太子殿下。

他舍弃骄傲来到她身边，她就算是无力回馈，也不想看他丧命。

“我送你出城门好不好？”

她动摇了态度，握住了他的手。

楚岚抵在她耳边，缓缓眯了眯眼：“再远一点儿，城门都是栾子襄的亲信。”

汝华为难的抿了抿唇，“那你说送到哪里？”

楚岚广袖随风飘荡，眼底一抹幽深的笑，当然是越远越好，最好谁也找不到。

“到明月关好不好？”他掐了一把她的腰。

汝华微微蹙眉，“这可不是远一点儿。”

明月关在边境，再远就要到北央了。

楚岚淡淡抬头看向她，抿唇一线：“你也知道的，到了明月关，我才能安全。”

汝华犹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楚岚满意的笑了一下，玉白手指解下身上朱红的披风，覆手替她系在身上，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脸：“别冻坏了。”

汝华垂眸瞥了一眼，这鲜亮的颜色，让她想到了梦里的喜堂，还有焚烧他的烈火。

“楚岚！”忽然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振聋发聩的传来，瞬间打破了旖旎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