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下一秒,敌国的使团一到,那个栾子襄,就要杀到他面前,溅他一身的血。
他越是多想,心中越是没有底气。
“这……老臣听说太子殿下闭门不出,也没与哪家府上走的过近。”孙喜试探着开口。
“哦?林家呢!”盛宣帝皱眉。
孙喜抿了抿唇,没敢隐瞒,“林将军似乎曾去太子府中看望过一次。”
这种事就算他不如实说,盛宣帝一问密卫便知真假。
“呵。”盛宣帝叹了口气,冷笑了一声。
“这个林白溪,可真是不愧是将门虎女,林东余的女儿,丝毫不将矜持放在心上,这样的人,朕看是绝不该娶进家门!”
孙喜无话可说,默然站在一边儿。
盛宣帝独自一人生了会儿闷气,又突然道:“要不你去将太子请过来,这么重要的场合他不出现成何体统。”
孙喜愣了一下,眉开眼笑道:“陛下不生太子殿下的气了?”
盛宣帝瞧了他一眼,“老东西你那么开心做什么?朕看你不如去太子府伺候算了。”
孙喜忙叩头请罪,“陛下可冤枉老奴了,老奴,这不是怕您只忙着跟太子殿下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吗?”
“起来吧。”盛宣帝眉眼不悦,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去吧,命人去太子府把太子请过来?”
孙喜得了命令,即刻派人去太子府通传。
楚岚得了消息,只似笑非笑的瞧了一眼传旨太监。
传旨太监被看的面生薄汗,“太子殿下请随奴才进宫吧。”
楚岚没有拒绝,眉宇之间慵然自若,让人看不出起伏来。
直到到了大殿外,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殿下怎么了?”传旨太监一脸茫然的回眸。
“孤突然觉得身体不适,怕是不能陪着陛下一同接见使臣了。”楚岚眉眼淡漠,冷冷的勾了勾唇。
他并不想见到栾子襄,特别是在这个场合,虽然未必会被认出来,但还是避讳着些的好。
“这……”传旨太监无奈。
“既然如此,殿下先去偏殿休息便是,奴才这就命人去传御医。”
传旨太监扶他到了偏殿,交给宫人照看,又匆匆忙忙的赶回去向盛宣帝复命。
前因后果刚讲明白,就听到有人进来禀报,南朝使团已经就在殿外了。
盛宣帝无奈,这个时候使者都要进门来,想做什么也没办法了。
“陛下?”孙喜从旁提醒了句,使团已经到了外边了。
“宣!”
盛宣帝大手一挥,不耐烦的传下一个字来。
殿门应声大开。
逆着光看过去,隐隐约约能看到十几个人的影子,被簇拥在中间的,想必就是南朝凶名远播的摄政王了。
盛宣帝眯了眯眼,看起来这影子,比想象中稍微瘦了点儿。
昼闫陪着栾子襄走在中间,身边还跟着几名麾下大将,虽然是议和的场合,没有人披盔戴甲,但仍然显得气势汹汹。
盛宣帝目光犹疑的落在最中间一名青年人身上。
玄衣高挑,眸如寒星,面若冠玉,除了一身锋芒毕露的凛冽,根本不似他想象中的那般凶神恶煞。
“北朝陛下,有礼了。”
昼闫并左右几人微微弯了弯腰,栾子襄只略一点头,丝毫没有将这个皇帝放在眼底的意思。
孙喜目光一变,瞥了眼有点沉不住气的盛宣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