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给秦国公一个“爱卿懂朕”的目光。
栾子襄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劳国公记挂,朝堂之上,不谈闺闱。”
秦国公也不恼,只含笑道:“这是自然,可这女人毕竟是北央送过来联姻的,事关两国之好,非可以寻常而论之。”
栾子襄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缄默不言。
“前两年臣也给王爷府上送去过美人,您可是拒之千里,想必是这北央的女人,得了摄政王的心了?”秦国公眯着眼。
“本来也不是大事,只不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依老臣来看,摄政王不宜与此女过于亲密,以防北央陷阱。”
汶帝插了句话,“朕以为国公言之有理。”
“陛下觉得国公说的有理?”栾子襄缓缓一抬眼,纵横捭阖。
“国公现在不止要管朝堂上的政务,还要管到本王的床头上了?”
秦国公和气一笑,“规劝提点而已。”
“有劳国公费心了,可惜了您已是迟暮之年,又是七尺男儿身,否则,本王倒是觉得,您来替本王操心后院倒也正好。”栾子襄不吝于尖酸刻薄的话,对付这些绵里藏针的老油条,他早就是有经验了。
秦国公脸色一青。
满朝官员闹了个大红脸,太不要脸了,秦国公都一把老骨头了,摄政王都不放过?
话还未完,“虽可惜造化弄人,但国公既然提及了要往本王身边送美人,不若如此,国公膝下有女儿三人,可恨未得一子抱恨终身,倒不妨将这三人,一同送到本王府上,来年若得喜讯,报得麟儿探亲,您也算是当了外祖,有了半个孙儿了。”
栾子襄由衷勾唇,瞧向秦国公,“公爷看?此举可好?”
秦国公勉强一笑,想得倒美,你还不知能活几天呢?想让我三个女儿给你守寡?
“小女无才,怕是高攀不起摄政王府的大门。”
汶帝顿时兴致缺缺,“大哥,朕昨日细想过了,北央虽则不怀好意,但人既然已经送到了,自然不能让她无名无分。”
“可人放在大哥府上到底也是个祸害,不如这样——朕封她一个昭仪,赐她留在宫中……”
栾子襄未等他说完,眼底就凌然了一片,“陛下且住!送到摄政王府的人,再往宫中送,您这是折煞微臣了。”
他没想到,这小子可真是口无遮拦,肆无忌惮起来了,真让他钻了空子,纲常伦理都乱套了。
汶帝被他的神色给逼退了,脊背僵了一下,状似文弱的点头,“怪朕没有思虑周全。”
……
重明阁。
汝华躺下去之后,出了一身薄汗,药劲散了许多,这才勉强的睁开了眼。
耳边一阵细碎的动静,她穿了凤头履,掀开了鲛纱。
汝华只着了外衣,一头青丝如瀑仍散在身后,回眸淡淡的瞧向来人。
明齐鬓上珠花微颤,抬眼看向了汝华,“姐姐。”
汝华枕臂靠在了软榻上,“我还以为是侍女送药来,你怎么没让人跟着?”
明齐虽然从前也来过几次公主府,但毕竟是时隔多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明齐上前一步,目光掠过房中并无旁人,忽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汝华眉心微动,诧异的笑了下,“你不会遮遮掩掩过来见我,就为了这一拜吧?”
明齐眼角余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太阿剑,神色一肃,凝重的看向汝华,“不,我是有话对姐姐讲。”
汝华淡淡的点了下头,“你起来说吧。”
明齐置若罔闻,一意孤行的跪在地上,“姐姐,此事只有你能帮我。”
汝华劝不动她,索性也不再多说,“你说来听听。”
明齐眼底一抹幽光,哽咽了一下,“姐姐,你可有怀疑过当年的事?”
汝华神色微凝,“三年前的事?”
明齐颔首。
“那天晚上,你可否看到过什么?”汝华想到当年,刚一到宫中,她就四肢乏力,连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如今都不清楚。
而明齐是当事人,或许她知道的会更多一些。
明齐蓦然颤抖了一下,握紧了拳头,那天晚上也是她的噩梦,“我那天突然得了急病,昏迷不醒,虽然无法动弹,可我能清晰的听到宫人们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