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事堂里人声隐约,大臣们谈论纷纷,门外守着的人见到明齐,上前行了一礼。
“二公主,这里是政事堂,后宫须避讳。”
明齐淡淡的抬了抬眉,“放心,本宫不进去,就在旁边的小阁里等着。”
“待会儿大臣们都散了后,劳烦通传摄政王一声。”
内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目送明齐走进一旁小阁里。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二公主,这张遍布疤痕的脸,还真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来。
也不知道这三年,到底是去哪寻医治病了?好端端一张脸竟然,毁成了这般面目全非的模样。
心底唏嘘了一阵,他面上仍然规规矩矩的值守在门口。
里面谈论声音逐渐加大,站在门外都能感觉得到剑拔弩张,似乎是哪位大臣,在气急败坏的申斥着什么。
这种事倒也屡见不鲜,党派之争,暗地里是风起云涌,明面上也是口诛笔伐,特别是在这政事堂,虽然只是小小一方斗室,却囊括了天下人的运数。
不一会儿,当先出来了一位大臣,脸色发青,一看就是吵架吵输了。
接着一群大臣纷纷走了出来,互相道别。
面上虽然都笑着,可心底却指不定在怎么咒骂呢。
内监没敢抬眼仔细去看,这些可都是些大人物,他也只敢在心底编排几句。
不一会儿,人就散了个干净。
最后出来的理所当然是摄政王。
这段时间还好些,没有待到深夜批阅奏折,想是家里有了妻室,顾忌多了。
内监上前一礼,“驸马爷,二公主来了,说要见你。”
栾子襄身上蟒袍撩了下摆,迈出政事堂的门,斜扫了他一眼。
“人呢?”
内监:“就在旁边小阁候着,这边!”
抬了抬手,指明路。
栾子襄命昼闫守在了外边,独自一人走了进去,玄金外袍掀起一角。
“大哥。”明齐缓缓从里边走了出来,目光清浅的点头示意。
栾子襄眼神沉了沉,冷白指尖落在了几案上,“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明齐挑了挑眉,垂眸不答。
“为什么要告诉汝华?你费尽心机算计了这么多,想要什么呢?”栾子襄手中一只夜光杯,碎成了几段,碧绿茶水流淌一地。
明齐缓缓叹了一口气,转身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浅浅含笑,“我就知道,今天来见大哥,会被追责训斥,可我还是来了。”
“那天我找过你,是你拒绝了帮我,我只能出此下策,逼迫你做出抉择,虽然违背了许诺,不太光彩,可我不后悔。”
栾子襄面覆冷霜,“凭你一己之力,杀不了詹尔,反而有可能害死自己。”
“我知道,大哥也要杀詹尔,我不是等不起,而是不愿意等。”明齐挺直了腰。
“大哥现在已经猜到了我想要的是什么了,不是吗?”她五指紧攥。
“我不止要杀了詹尔报仇雪恨,我还要这南魏的天下,要所有人敬我畏我,要太平盛世从这双手中缔造,登基为帝,名垂青史!”
她不再隐藏自己的野心,干净清澈的眼底,逐渐蒙上了一层沉冷,像浪涛汹涌的海面。
“这些呢?我若是不借大皇姐的手,大哥还肯帮我吗?”
栾子襄无喜无怒的看了她一眼,“不肯。”
明齐声音微微颤抖,坦然一笑,“所以,手段虽然卑劣了一些,但好在管用就行。”
“南魏皇室正统不能覆灭,大皇姐没有杀了詹尔取而代之的野心,所以皇位落在我手上,是理所应当。”
“而大哥——你效忠的从来不是南魏,也不是先帝或者詹尔,你愿意屈居人下,无非是为了大皇姐而已。”
“这一局,我赢了。”明齐挑起唇角,淡而平和的看向栾子襄。
“大哥,詹尔和我之间,至少我不会丧心病狂到杀了自己的亲姐姐不是吗?更何况,我知道大皇姐没有野心,不足以威胁到我。”
她声音微沉,“祝我青云直上,与我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栾子襄拂袖侧身,眉心淡漠,“可这个选择,却让人听着刺耳。”
明齐偏了偏头,“大哥心中不是很清楚,就算没有我,你也不好擅越雷池半步。”
“难道你要杀了大皇姐的一双弟妹,再将南魏改头换面,推到重来吗?”
“你愿意看她伤心吗?皇位难道比大皇姐更重要?”
她抽丝剥茧,一步步把他引进早就设计好的圈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