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喜也没多想,毕竟被从梦中叫醒,脸色不好也是正常。
伺候着盛宣帝坐在了主位上,一杯茶的功夫,门外就有动静传来。
昼闫上前推开了门。
墨色披风飘拂,一角朱袍冶然似火,栾子襄毫不客气,堂而皇之的进了盛宣帝的寝宫。
他入门后,也不跪拜,只目光淡淡的审视了盛宣帝。
直到孙喜在一旁清咳,盛宣帝这才反应过来。
色厉内荏的喝道:“王爷,难道南魏之人从不讲礼数的吗?夜深闯宫,见朕也不拜,这是何意?”
“礼数是用给自己人,陛下想要本王行礼,自然也要拿出诚意,证明南魏北央,亲如一家才对。”栾子襄冷冷淡淡勾唇,一身的霜寒凛冽。
盛宣帝:“……”南魏的女人都死光了吗?要你半夜闯宫,就为了讨媳妇?
“朕说了,李灵珊乃是李相爱女,需与李相商权之后,再做决定!你且在驿馆等着,做什么又来喊打喊杀!”
盛宣帝不耐烦的摇了摇头,所以说啊,这人急什么呢?果然有病。
“不要什么李灵珊,本王要林白溪!”栾子襄面无表情,冷冷看向盛宣帝。
“还请陛下即刻下旨,赐林东余之女林白溪,联姻南魏。”他面色沉凉,不给盛宣帝任何推脱的余地。
“林白溪?!”盛宣帝眉心拧的深刻,眼底惊疑不定,这林白溪不是在明月关打败了南魏吗?
这栾子襄要娶林白溪,何况……他已给了太子婚旨,虽说未曾明昭天下。
“林白溪。”栾子襄凝眸。
“北央女子无数,王爷为何偏要林白溪?”盛宣帝心中郁闷,这一个两个,竟然都看上了林东余的女儿?
他怎么没看出来,那个林白溪有哪里好的?
“明月关她投机取巧,侥幸从本王手中赢得一城,本王对她印象深刻,自然是要另眼相待,娶回去好好供起来。”栾子襄缓缓挑眉,他心知盛宣帝看不惯林家,自然要好好利用起来。
他越是表现得对明月关一败耿耿于怀,盛宣帝就越是容易松口,想要借南魏之手,顺理成章的除掉林家的祸患。
“这样啊。”盛宣帝抿了一口茶,眼底有了些许动摇,若是如此,借这个栾子襄之手,折磨死那个林白溪也算是一了百了。
“只是……朕的太子早已向朕求了婚旨,要娶的正是这林白溪,这一女又怎能二嫁?”盛宣帝颇为头疼叹气,要是早知道,这栾子襄要娶林白溪,他定然不会给太子婚旨的。
太子荣辞!
栾子襄眼底顿时一寒,指尖冰凉,这个人与楚先生之间牵扯不清,掀了丽京城,他也绝不能让汝华嫁给他。
“陛下若是舍不得,直说便是,又何必编出这些话来糊弄本王,既然给了太子婚旨,为何却从人没听说过这桩婚事?”他冷谯看过去,凌厉眉眼尽是寒意。
盛宣帝虽然被盯的头皮发麻,却仍旧不悦的驳斥道:“那只能说王爷孤陋寡闻,事关两国国体,朕没什么舍不得的。”
栾子襄淡淡勾唇,“既然舍得,那就快些下旨。”
盛宣帝被他这“诡论”气的头晕,一饮而尽杯中茶水,冷着脸不发话。
“联姻是为二国修好,赐婚不过二人之约,莫非在陛下的心中,国事尚且不如家事?”栾子襄并不着急,他有十分把握,笃定盛宣帝定会妥协。
“若是如此,北央既然并无诚意,那这议和也就省了吧,本王回去自当向我南魏皇帝转述陛下的意思,兵马刀戈,严阵以待便是。”
言罢,也不多停留,昼闫心领神会的抄起一旁珠帘。
二人作势便走。
“等等!”
还没迈出两步,盛宣帝就坐不住了。
他手中攥着个空杯子,目光炯炯,站起来左右踱步一圈。
咬牙下定了决心,总不能为了一个女子,当误了两国停战修好的大事。
“朕!许你便是!”
他两步走到几案前,吩咐孙喜磨墨。
孙喜顿了片刻,面色有点怅惘的伺候在一边儿,眼见着盛宣帝写下联姻的圣旨。
他心中默默叹息,太子殿下这辅国之权算是白交了,婚旨到手竟又成了白纸。
这联姻圣旨一下,那道赐婚的婚旨早晚要被撤回来。
盛宣帝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身子晃了晃,只觉得瞬间眼前有点花,多亏了扶住了案几。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下一刻,恢复如常了。
“来人,拿着朕的圣旨,去林家宣读。”盛宣帝拿着圣旨一抬手。
“不必。”栾子襄接了过来,神色微凉,“圣旨放在本王手里即可。”
“告辞。”
他转身带着昼闫离去。
今夜还有另一件要事去办,这圣旨暂且留在手中,改日他自亲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