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企图用这种办法,胁迫老夫,反正只这一个条件,你自己掂量吧丫头。”偃师无奈的冷着一张脸,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怎么这丫头,两辈子都没能逃出楚岚那小子的掌心?再活一辈子,她还是不长一点记性,就被这一个人吃的死死的。
“师父,徒儿回来了。”她抬眼,泪水止不住模糊了双眼,声音喑哑颤抖。
偃师当场呆住,如在梦中。
汝华却已跪地一叩,缓缓起身。
“无论当年师父到底有没有帮他,但这条命是师父给的,再造之恩,汝华记下了。”
她泪痕犹新,眼底却已无悲伤。
片刻后,偃师一抹苦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肩膀,不知想到了什么,长叹了一声。
“到底还是回来了,只是没想到,选在了这么关键的时候。”偃师摇了摇头,“你若是再不醒过来,师父真不知道,能不能阻止得了这一段孽缘。”
“只差一步,大错铸成。”汝华淡淡回眸,好在没有真到底不可挽回的余地。
“师父施针之后,我已能感觉到体内异常,内力越是凝聚,记忆越是呼之欲出。”
“但能想起来这些事,更多的是依托了别人的点破。”
若是没有遇到明齐,或许她真的会成为白溪,又或者会在嫁给楚岚后,才想起所有的一切。
“想起来便好。”这样他也就安心了。
偃师微微一叹,从今往后这一桩心事放下,他就能真正的浪迹天涯,再不过问这些恩怨情仇,儿女情长了。
“我想要师父助我一臂之力。”汝华目光掠过门外,又缓缓的移向面前偃师。
偃师略一蹙眉,“你要做什么?”
他虽然看不惯楚岚的行事作风,但却也忠心不改,绝不会做出背叛之事。
汝华抿唇,心中微微一痛,“虽然不知道师父为什么忠于楚岚,但此事师父不愿说,汝华便不问。”
“师父放心,我不会逼您对付楚岚,但是您也看到了,他对我不放心,门外定有别人暗中盯梢,我不能露出破绽,更不能轻易离开这里。”
偃师缓缓侧目,他的功夫已至化境,自然感觉得到,门外有楚岚留下的人在暗中看守。
“说吧。”他到底于心不忍,三个徒弟中,最让他牵肠挂肚的就是这个女弟子。
“烦请师父替我去一趟驿馆,告诉他,我要见他。”汝华眼底眸光微颤,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把这句话说完整。
偃师心底也跟着揪了起来,若是没有三年前的事……
只可惜,从前的青梅竹马,少年夫妻,如今也是隔了山水重重。
“好。”沉沉的点了下头,偃师悄无声息的离开客栈。
楚岚留下的人,他的面前不值一提。
未曾惊动任何人,他来到了丽京城驿馆。
驿馆里贺燕正在关窗,忽的一缕风吹过,他眼睛一花,再回眸面前就多了一人。
“偃……偃大人……”他愣住了,话都开始说不利索。
偃师淡淡的点了下头,没有理会他的吃惊,径直走向里面。
昼闫忙去阻拦,“偃大人,王今天已经呕了三次血,好不容易才睡下,您稍等一下可否?”
他是眼睁睁看着那痰盂里,鲜血淋漓一片,王不知道从哪带回来了明齐公主,之后就发热不止,这是才好了点。
偃师哪理会他阻拦,时候不多,只能事急从权。
他越过昼闫,直接走到榻前,从怀中摸出一瓶丹药,强喂给了塌上人服下。
栾子襄眼里警惕未去,抬眼看到了面前人是偃师,这才将药咽了下去。
面色苍白的低咳了两声,勉力坐了起来。
“偃大人怎么来了?”他声音沙哑,面色却仍然镇定自若。
偃师看不得他这副病恹恹的模样,直接一把将人抓了起来。
栾子襄眼底一凛。
“别怒,你有本事对着要见你的人凶去。”偃师迎着他的目光挑了挑眉。
“谁?”栾子襄踯躅。
“让你走火入魔的那个。”偃师直接带着他离开,没给昼闫一点阻止的机会。
偃师这话并不是形容,栾子襄是真的走火入魔就,他上次探了他的脉象就发现了。
但这一点,偃师一点也不意外,这几年他一心想着南朝,想着报仇,急功近利的练功,又常年南征北战。
虽然最后确实练成了不世的武功,但留下了隐患走火入魔也是真的。
偃师带着人回到客栈,一挥手就把人送到了房间中,自己飞身一跃房顶,暗中盯住着楚岚留下的属下,给屋里的两人把风。
栾子襄踩在实地上时,眼前微微晃了晃,隽逸清俊的脸上,稍稍泄露出几分不安。
汝华转身,目光晦明莫测,深刻的盯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