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朝持续并不久就结束了。
车子刚赶进府门,就被昼闫拦了下来。
“王,药成了。”
他双手药瓶子奉上,眼底带着喜悦之色,“一日两粒,连服两日。”
车子里沉默了片刻,下一秒车门打开。
栾子襄走下马车,目光定格在药瓶子上一眼,眉峰料峭凛冽。
他伸手接了过来,转身重新坐进了马车里。
“不必进府,去皇宫。”
车夫得令,毫无疑问的赶车驰向皇宫。
两刻钟的功夫。
下了马车,栾子襄并没去任何地方,而是径直走向地牢,去见了秦国公。
昼闫守在地牢外,不准任何人接近。
地牢中隐约有咒骂声传出,没过多久,咒骂声逐渐听不到了,取而代之的长久的寂静。
直到栾子襄再次推开地牢的门,寂静声被划破。
昼闫紧跟着走在一旁,“王,成了吗?”
栾子襄淡若无痕的“嗯”了一声。
眼底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幽眛也明亮。
风声盘旋在上空,一片枯叶落在了他的肩头,墨色华服上金银线双绣,是流云纹。
修长指腹淡淡抚落枯叶,他脚步不急不缓的走向政事堂。
远处隐隐约约有钟磬音传来,一声声明明模糊的几乎让人听不到,却仍然有着振聋发聩的魔力。
政事堂内监行礼,拿出钥匙推开了门。
栾子襄眸光微紧,迈步走了进去。
昼闫跟在一边站定。
栾子襄抿唇如线吩咐道:“砚墨。”
昼闫依令行事。
栾子襄从袖中不紧不慢的拿出一份名单,摊开一卷圣旨,提笔缓缓蘸足了墨水。
下次有章,她的字迹他信手拈来,放在天下人面前也分辨不出来真假。
片刻圣旨已成,他转身自书匣子暗格之中,拿出方正玉玺加印。
“拿下去吧,这都是秦国公供出来的名单。他与北央暗中勾结,这些人就以通敌卖国的罪名,通通拿下,就地问斩!派个可靠的人去做,务必一击必中,斩草除根。”
唇色寡淡,眉心凌然,杀伐气映的一双眸子微微发赤,烨然如神人。
昼闫心照不宣的接过圣旨,缓缓收紧袖中,“属下知道,先送王回府,即刻就去办。”
栾子襄徐而颔首,目光透过轩窗,不轻不重的投向帝寝宫的方向,“宫中也要抓紧一些,该流的血不能少流,该杀的人也不能活着,阴翳再厚,也不能遮住太阳照进人间,是时候了。”
……
手中杯子坠地四分五裂,汝华皱眉去捡,手中割破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不痛不痒却血流不止。
侍女跪前抹了伤药,用帕子裹上一层又一层。
“还没下朝吗?”
她眼底有些幽光,询问向身边人。
侍女垂眸只一问三不知。
汝华并没有多大的失望,只淡淡摆手,让人退下。
意料之中,明知道她们也不知道,可她还是忍不住想找人问问。
醒着心神不宁,说不定还会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