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眼前一黑,视线难免模糊,有人不小心绊倒了椅子,木制的椅子在地板上拖拽发出尖锐“呲——”的一声。
窗外冷风刮过,阴恻恻的让人吹了直哆嗦。同江烟一样胆子小的女孩心里一惊,捂着嘴低声尖叫。
恐惧冷风似的侵袭她,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江烟又害怕又无助。好不容易抓住了身边人,“别,别放开……”
“我害怕……”她拉着沈舟肆的手腕,低声婉求,隔着校服外套都能感受到他紧绷的手臂肌肉。
江烟以为对方也害怕,所以才这么紧张。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本就迷糊的脑子乱糟糟的,江烟怀揣着期望渴望得到帮助。
沈舟肆心跳几乎要越出胸膛。
他故作镇定,退了半步靠到女孩身边,俯低的身子。
如同意外落入池中的受难者,碰到恰在岸上救赎的人,她在黑暗之中,凭借一缕微光去看少年的脸,试图看清他是谁。
炙热的心脏脉搏有力跳动,江烟分不清是因为害怕还是他人突然的靠近。
眼前少年默不作声,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直到腕上发疼泛红,他也不会离开。
他知道,烟烟害怕。
少年垂下眼帘,在黑暗里用最温和的眸光追随女孩不安的眼神,用最隐晦笨拙的方式弯下腰准备柔声安慰女孩。
耳边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沈舟肆像个失声的哑巴,磕磕绊绊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偏偏这时,江烟攥着他的手紧了紧,用食指轻轻划过他的手背,勾住他的手指。
“明淮,是你吗?”
汹涌的海浪掀翻小船,他岌岌可危的欢愉刹那间被沉入深海,永不见天光。
锋利的刀刃划开沈舟肆的胸膛,刹那间的疼痛让他无法承受。
“明淮……”江烟眸光微闪,看着和明淮相似的身影,眉间微折,试探性又叫了一声。
“你怎么不理我?”
她的语气很是受伤,沈舟肆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也知道她一定撇着唇不高兴了。
心里野兽出笼一般的冲动,沈舟肆咬牙不语,极力克制。
想说他不是,不是明淮。
可是他该死的废嗓子不允许他完整说出这句话。
暗恋是一个人的悲歌,是鲸鱼不同的频率。他唱,但她听不见。
沈舟肆反握住江烟的小手,将她牢牢包在掌心里。温度在两人接触的皮肤上蔓延,烧上了沈舟肆的脸颊。
他的眸色深情熠熠,趁黑暗中无人在意,大肆宣扬他内心狂野炙热的懵懂情愫。
他想说,你再认真看看我,我不是明淮。
他还想告诉她,你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不要那个明淮来。
但他还是没说话。
沈舟肆是隐匿在角落里的一团黑影,无人会在意,就连他最喜欢的女孩也不在意。
沈舟肆甚至悲观的想,如果她知道是他,她还会不会愿意抓着他的手永远不放开。
他贪恋江烟的依赖,所以他只能假装自己不是那个无趣又粘人的沈舟肆。
手被少年反握住,江烟发现对方并没有反驳他。
以为是明淮,女孩甜甜的嗓音瞬间明亮了起来,“真的是你!”
背光的少年身影默默守在她身旁,江烟知道是她一直关注的明淮竟然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相伴,心里便欢喜,唇角也抑制不住地微扬。
欣喜的语气扎在沈舟肆心上,他眼眸黯淡,垂下脑袋还是没说话。
窗外冷风刮过,教室窗帘被高高扬起又重重抛落,嗖嗖的凉意直侵入沈舟肆的四肢百骸。
这盛夏的晚风,竟然也冷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