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所求,只不过是为了打破那上万年的桎梏。她未曾见过沙华,沙华也未曾见过她。
可她总想见一见,那个与她同枝而生的花叶,以往千万的彼岸花亦是如此。
“天地之大,彼岸花一族仅留我二灵残存,还不能相见,若是无破解之法,我定然安安分分做个引渡使,可如今有,为何就不能尝试一下!”
吉鹿不知道他们如此执拗的感情从何而出,只是道:“你为何,一定要打破它呢?你若是走了,人间的那些生灵怎么办?”她知道这样说也带着道德绑架的意味。
她仰天大笑,似乎在回忆着一些什么:“你们如今所见,只有我二灵,可你们不知道,我见我之前辈、同辈、后辈一一离我而去的痛苦。”
“那你找到了三生石,找到了你们的前世,又能如何,那些灵,能回来吗?”吉鹿听着她那悲切的言语,不知道那么多年来,她是如何撑过来的。
“冥帝,冥帝他一定有办法,从三生阁中出来的,从来都不只是三年前的他。”她想要靠近吉鹿,却被陆游拦着。
吉鹿呆呆地看着她,她已半现真身,身旁已有彼岸花的花瓣出现。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曼珠说的那句话吓到了,还是被曼珠此刻的注视吓到了。
趁着此时,陆游便使出一个绳子一样的法术,将曼珠束缚了起来:“将曼珠大人,带回引渡司!”
她好像没有办法挣脱那绳子,只得任由被带走,只是还一直在看着吉鹿:“你帮帮我,帮我求求冥帝,帮帮我!”
苦苦哀求的声音越来越远,而她也无神地被带回了自己的住所。
冥界,太可怕了。
这是她那时心中唯一所想。
她一个人坐了好久,不知道典冈或是李清越又或是陆游对她讲了什么,她全然听不进去。
只是忽然抓住正在查看她的李清越:“我不考虑了,让我投胎吧,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
此时的她一心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李清越也是被她的反常吓到了,只是陆游走过来一把将她敲晕:“小姑娘没见过此等场面,应当是被吓到了,带她进屋,待冥帝回来再说。”
她紧跑着,有一只大手好像在拉着她回去,身后是阴暗的森林,传来蛇悉悉索索的声音,前面是一片迷雾,她没有方向,只能独自向前跑着......
汗水流下,她的额头已有紧密的汗珠,她大喘着气,心跳得非常快。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一个屋子里了。
她起身,推开门,她不知道现在是何时辰,但是冥界的天永远是暗的。倘若一日见不到阳光,谁也不会想念,但是永远见不到阳光,就算是作为人的灵魂,也是会疯的。
她心中一紧:他呢?他也日日处于这样的环境吗?
思绪仅有一下,她看了看四处没有其他灵魂在,也不知道他们去昆仑山怎么样了。
但,她萌生了一个想法。看准了门的方向,她便朝那里一直跑一直跑。
直到撞到了他怀中。
她明显地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气息,抬头看着他。他微倦的面容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他的发丝上,竟然还有微微雪片。
又低下头,发觉他扶住她的手,竟然有些许伤痕。
灵魂,也会受伤吗?
她自己站好,低着头来掩饰自己方才想要逃跑的心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些什么。
只听后面谁在说:“冥帝大人,这带回来的三百三十六灵,要直接先送去审判司吗?还是先去六案司确认档案?”
他挥起他的斗篷,将她埋头藏在自己胸前,随后回道:“先带去审判司住着,去主事殿通知法如是,让他召暗夜和纹纶随鬼王和黑白无常去雪山找寻剩余的二十二人,其余引渡使回司休息。”
只听对方回了句是,便听到有鬼差引着大批人的灵魂前进的声音,她听见许多的哀嚎与哭泣的声音。
他没有放开她。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有些是半人模样、有些是被烧焦了的模样、有些人的面容极其恐怖、有些人的身体是残缺的......
他们刚刚从实体中出来,要想恢复成一个完整灵魂体的模样,至少要等他们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之后。
虽然她被他护着,可是听着那些声音,她再次流下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