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即将踏出剧院,突然身后传来“砰”的巨响,随后是众人喧闹的声音。他霎时间一个激灵,飞速转头向舞台望去,“这是发生什么了?”他问道。亚瑟也转头瞧着远处,衣着复古的演员围在舞台上,手中握着剑柄,比出决斗的态势。
“勇者和灯中魔鬼交易获取力量躲避追杀,估计演到打斗戏的经典桥段。”
“看来并不值得注意。不过这可真热闹。”阿尔弗雷德最后看了一眼舞台,阿拉丁站在正中,四周倒着几位扮演强盗的人。他丢下了宝剑,将手中金色的神灯高高捧起,口中念念有词。
“南方应该自由!”
时间似乎停顿了一秒钟,仅仅只是一秒钟。刚刚从二层包厢跌落到舞台中央的男人支撑着站起来,他高喊着自由口号,跳下舞台,向门口冲去。
观众们愣在原地,还没理解刚刚的枪响与打斗,以为是剧院拙劣的彩蛋。直到二楼传来玛丽夫人凄冽地喊声:“快抓住他!医生呢,有人是医生吗!”
“发生什么事了?”台下的人们面面相觑,紧张的氛围传染开来。
“总统先生被击中了!是袭击!”
这下所有人都尖叫起来,天下大乱。
阿尔弗雷德终于拨开拥挤的人群,走在夜晚的大道上。他漫无目的地朝前方走去,凭直觉任性地将他带往未知目的地,又或者他明白现在应该出现在哪,去见其最后一面。
亚瑟缀在阿尔身后,礼节性的微笑沉寂下来,暗夜中墨绿色的眼睛盯着美国的背影,审视着他的异常与现状。
真可惜。明明如此了解美国的情报,离岸平衡战略也无往不利,却由于种种原因改变了行动的优先级。亚瑟暗暗遗憾,但作为日不落帝国即便意识到威胁的存在,也需要选择最优解。维持全球霸权事务已经够忙的了,现在不是对付美国的时候。
正这样想着,就见阿尔弗雷德被隔着几个街区都能察觉的骚乱所吸引,他随手拉过一位路人,询问道:“先生,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哎呀大事不好!有人刺杀总统!”过路人着急忙慌地道别,“我是医生,我得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
亚瑟下意识看向阿尔弗雷德,夜中平静到诡异的神色甚至压过知晓总统被刺杀的错愕,如同海上风暴前的无声静谧,祈祷那潜藏的暗流不曾爆发。
阿尔弗雷德深吸一口气,发涨的头隐隐作痛,加剧缺氧导致的晕眩。现下也没空继续接待亚瑟了,他快速说道:“我得去见总统,起码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早该让他离人群远一点!”
“快去吧,美国。”亚瑟的眼中流露出惋惜与了然,也明白林肯对于阿尔的意义。他是第一次面对上司以“非和平”的方式卸任吧?还是在那位令人尊敬的总统拯救南北撕裂的国家后。
他总会习惯。亚瑟想起记忆中的女王陛下,就像伊丽莎白一世不可能永远领导着接过“无敌舰队”称号的大不列颠,不同的只是谢幕的时机。
赶往福特剧院的路并不是很远,但阿尔弗雷德却感觉时间飞快流逝。此时,林肯遇刺的消息已传遍华盛顿城,越来越多的人赶到剧院,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剧院围了个水泄不通。赶来的战士们看见阿尔弗雷德,连忙清出一条道让他进来。
“情况怎么样了。”阿尔弗雷德第一时间看向人群中心,林肯倒在医生怀里呼吸微弱。他沉默一瞬,轻声问道:“他会好起来,对吗?”
“很遗憾,伤是致命的。他不可能恢复。”利尔医生沉重地回答,从那涣散的瞳孔中,他看到了死亡。大家都停下了动作,安静地看向阿尔弗雷德,等着他下一步指示。
阿尔闭了闭眼,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唯有让林肯以符合身份的方式谢幕,“美国总统不能就这么死在剧院的地板上。去向附近的居民借一间房子,周边戒严。”
医生们将总统先生抬到床上,政府要员纷纷赶到,玛丽夫人全程无法停止流泪,跪在林肯床前,抓着丈夫的手,要他活过来。但大家都知道,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即使他的心肺仍在工作,但脑子已经死了。这个脑子里有很久以前的记忆,记录了一个草原律师成长为政客和政治家的历程,也记录了一个人对国家未来的憧憬。现在,这个脑子死了,抹去了所有的记忆。从此,关于他的记忆只能存在于别人的记忆中。
1865年4月15日凌晨,一切都停止了。阿尔弗雷德怀着悲伤的敬意,目送林肯的离去。
“现在,他属于所有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