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和楚子航的每周见面渐渐成了惯例,两人之间的熟稔程度也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攀升。以至于在校园里偶遇时,他们竟能自然而然地聊上几句,仿佛早已是多年的老友。这事儿在仕兰中学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对路明非敬而远之的同学,更是目瞪口呆。
更让人震惊的是,据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同学爆料,他曾在校外亲眼目睹楚子航为路明非开车门!那可是楚子航啊,那个冷峻如冰、不苟言笑的楚子航,竟然会为别人开车门!这一消息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瞬间点燃了整个校园的八卦热情。
而且本学期这厮不知为何被仕兰中学的另外一位传奇人物所青睐,不光生物,其余各科成绩也稳步上升,顺利来到年纪中上游的位置。
他一举出名,拿下“此獠当诛榜”副榜的榜首,称号也从存在感薄弱的路明非变成了神秘莫测的路明非。
很难评价这对于本人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某个炎热的上午,停在单元楼下的鹿家豪车像只收敛羽翼的狮鹫。
路明非从天台上看见了等待的楚子航,拎起放在地上的书包,几步跳下楼梯,窜进了开着空调的黑车。
蝉声在滚烫的风里融化成糖浆。到了照例造访的公寓楼下,路明非蹲在冰柜前纠结。阴影突然漫过他的后颈,楚子航握着两盒三色杯,袖口沾着一点酒精棉的味道。
“老师让我们快点,他准备了冰镇的绿豆汤。”
酷哥的腕表反光晃得路明非眯眼,他想起上周月考卷上那道要命的遗传图解——当时楚子航放学的时候来给他讲题,腕表磕在课桌边缘。前排女生盯着仕兰传奇的脸呆住了,不小心碰掉手边一支贵得要死的钢笔,传阅的《知音漫客》差点被指甲抓破。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他缩了缩头:“那咱们还买冰淇淋吗?”
“给老师带一个吧。”楚子航迟疑了一下,然后放一盒三色杯回去。
天气热得喘不过气,他俩在太阳下面走了一小段路,后背就被泅出了小片的汗渍。
路明非快步走着,头顶书包在灌丛的阴影里躲避烈日,嘴里念念有词:“希望别化。”
“可以放冰箱,”楚子航两条长腿走得不急不慢,却没被落下,“下午还能吃。”
坐电梯上楼,路明非迫不及待地用钥匙开了门,他又见到了刚洗过澡的生物老师,正站在落地窗前面擦着头发。
“绿豆汤在冰箱左边第二层,自己拿。”
“好——”路明非跑去了厨房,用三色杯换了两碗绿豆汤,一碗放到楚子航常用的桌子上,一碗直接拿在手上,满足地一口闷掉,“这才是夏天啊。”
他对着空调风口,擦掉满头的汗。
楚子航就矜持得多,拿了个勺子过来,眼尖地看到自己的桌上多了两张门票。
“这是什么?”
林千阳笑得神秘:“水族馆的门票,下周六的儿童节特别场。”
“我们?”楚子航记得儿童节是下周五,因为他的生日也是六月一号,这天“爸爸”会带着一家人一起去游乐园度过,像是一种维系家庭关系的纽带一样。可今年似乎不行。初三正要备战中考,他们有幸拥有完整的周末,但这场大考就在儿童节后两周,周五是实在没办法请假了。
“儿童节?”路明非接口。
“不然还能是谁?我吗?”林千阳把毛巾罩在头上兜住滴水的长发,慵懒地仰倒在沙发上,“这可是我通过不懈努力争取来的哦,你们要拒绝吗。”
“难怪你每周都头发湿湿的回来,还要洗澡!”
路明非恍然大悟
“才发现?”
“有一次我闻到了鱼腥味。”楚子航淡淡地补充。
“因为我在白鲸馆做志愿者。这次的儿童节特别场也有我的表演,为了这场,我还练习了项绝活。”生物老师眉飞色舞。
路明非相当期待:“什么什么,告诉我!”
“当然是……不能说了,”林千阳卖了个关子,笑得狡黠,“等到了那天你们就知道了。”
“我会把下周六空出来的。”
楚子航将目光从因为笑容而露出的虎牙上收回,分了一张门票给路明非,两人都好好地保存了起来。
“必须空出来。”
老师隔着沙发敲了一下男孩的头,惹得另一位偷偷笑出了声,被瞪了一眼后,立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之后就是习以为常的各自学习,路明非写到一半又开始发散思维,四处打转的目光落在楚子航依旧满是英文字母的电脑上。
从第一次来老师家里,他就没见师兄学习过,仿佛生来就拥有庞大的知识库。
这就是天才吗?路明非叹气,面瘫师兄已经是同龄人无法企及的水平了。
他咬着笔头感叹老天不公,灵魂神游到一半就被林千阳不轻不重的一巴掌给拍了回去。
而快乐的时光总是很快,例行的PS2环节后,路明非不想回家面对叔叔婶婶和小胖子路鸣泽,边慢吞吞地收拾书包边唉声叹气。
“明非,今天你得自己回去了,我要借用一下子航。”
这还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林千阳送他出了门,还叫了一辆车,提前把钱给付了。
路明非蔫蔫的,感觉和楚子航的革命友情被背叛了。
“只是有点事要交代他,没有排挤你的意思。”老师总是能看出他的情绪,拍拍肩膀安慰他,临了还留下一个难题, “六月一号是楚子航的生日,他不差钱,你要用心准备礼物。”
这消息来的猝不及防,路明非张大了嘴:“啊?不是,等等——”
他的震惊被车门关在里面,只能贴着车窗无奈地看着老师微笑挥手的身影越来越远。
补药啊!
另一边,楚子航对林千阳的打量显得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