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槿安死后,萧阮清便成了一个孤儿,此时的她仅仅只有五个月大,大眼睛眨啊眨,盯着你的时候往往会被萌化,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像个皮球被萧家几个分支踢来踢去。幸好关键时刻萧老太太出面将其带走。
萧婉看着尚在襁褓中痴睡的婴儿,面色沉重,无奈地叹了口气。此时的她已重病缠身,身子骨早就不中用了,就算有心护着孙女,却也无力啊。
她的儿子已是罪臣,涉罪之事株连九族也不为过。幸得几位朝臣的帮助替萧家迂回多日。
不过,时间恐怕不多了,朝廷的人如今对萧家虎视眈眈,只希望君王仁慈处置之时能放过他唯一的孩子吧。
想到这儿萧婉苦笑一声,浑浊的眼睛滑下泪珠滴在萧阮清小小的脸上,她不住地用布满皱纹的手去擦拭婴儿嫩如羊脂的脸颊,口中不断重复着:“清儿啊,你命苦,老婆子护不住你啊……”
第二日萧婉下了决定,她撑着孱弱的身躯亲自将萧阮清接到宋府。门口的禁军见状本想阻拦却被首领拦住。
他复杂地看向萧婉离开的方向低声道。
“你我皆知,萧家之事实属荒唐,如今就算为了心中的仁义也闭上半只眼吧。”
……
宋韫初听到门房说萧氏来了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又听家仆说她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瞬间就明白了萧氏的来意。她找来宋诙又赶紧命人将萧婉请到正厅,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萧阮清便被宋韫初抱在怀中。宋诙缓缓从正厅的阴影里走到宋韫初身旁看着被丫鬟搀扶走远的苍老身影,很久他才嘶哑着嗓音说道:“难为她了,萧家如今属实不易。”
宋韫初轻声应了,低头看向怀中沉睡的婴儿半晌才闭眼:“我与听云自小便是闺中密友,这一面恐怕是最后一面了吧…”
宋诙长叹一声:“伴君如伴虎,萧家如今只能听天由命了。”说着看了一眼萧阮清:“这孩子我们养着吧,毕竟是小阖的女儿,只是苦了她,从小没爹娘照顾。”刚说完,一旁的宋韫初早已泣不成声……
大和七年六月,靖明帝下令将萧家株九族,行刑当日漫天飞雪,举国震惊。
开成八年(843年)
转眼间,萧阮清已经十岁了,本已是孩童的她很早的就显露出傲人的天赋却并没有普通孩子的那种浪漫天真反而感觉成熟老练。
不过这也不怪她。从小就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家族破灭,当年靖明帝不知因何缘由并未将她斩于刀下,事后也未追究,她的小命来之不易。
虽有祖父祖母的照顾,但终究姓萧。十年前谁要是和萧府扯上点关系一时间还闹地风声鹤唳。所以萧阮清从小就很懂事,知道那些事该做那些事不该做,这种性子也让二老十分欣慰。
不过在宋府总有人看不惯她,大房当家主母柳平嫣和二房姨娘许珍珍便在其中,她们恨她天资聪慧更恨她从小便是个美人胚,小小年纪就生的明眸皓齿,杏脸桃腮。认为她抢了自家儿女的风头,便处处挤兑 。
柳平嫣还好,至少是大家族出生的贵女,面子上不会扯破,只是有意无意在一些小事上为难她。
至于那个姨娘本就是宋谦的通房,是祖母看到柳平嫣婚后生不出孩子才安排进去的,柳平嫣早就看她不顺眼天天私下里一口一个狐媚子骂。
但许珍珍刚生出个女儿柳平嫣那头不知怎的也怀上了,于是柳平嫣尚在孕期就迫不及待命人给她喝了避子药。最后生下宋家第一个公子----宋轶行。
许珍珍自从宋轶行出生后就死心了,明白自己再折腾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便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女儿宋栀当中。结果半路杀出个萧阮清将宋韫初和宋知津的目光吸引过去,可把她气个半死。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老天还给不给她留活路啊!
因此许珍珍每每看她的眼神都十分憎恶和恶心,但萧阮清大多数时候都不理会,所以日子倒也过得去。
在这种境遇下,萧阮清孤独的成长却又像棵青柏时时挺拔如松。她明白不管怎样他做任何事情必定要做到顶好,她要让祖父祖母知道她还有用这样她才不会被抛弃第二次,也算全了这么多年的养育吧……
因身份使然,萧阮清已到了上学的年纪家里却迟迟不肯送她入学堂。最后经祖父拍板从外面请女夫子教她。
此时的宋府早已不像几年前那般富裕,因此这请女夫子的钱是从各房每月的月钱抽出一部分来使用。她知道她动了众人的蛋糕,日后处境定会越发艰难,但这次机会她一定要抓住,不仅要学,而且还要门门精通。她一直明白一个道理:只有自己有本事了做任何事情才不会有桎梏。萧阮清想到这儿眸中闪过一缕精芒。
春末的风夹杂了几丝夏日临来的燥意,吹得路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萧阮清透过车撵的窗棂看了眼街上熙来攘往的人群,感叹道:“这不知不觉竟快立夏了。”
坐在一旁侍奉的丫鬟青梅笑着附和道:“是啊,小姐又可以去珍月阁卖图样了,保管今年长安的贵女们都要争相购买呢!”
萧阮清听后眼角也染上几分笑意说道:“就你会说话。”
兜兜转转马车很快就到了珍月阁,青梅小心搀着萧阮清下车,很快就有店小二认出青梅笑脸相迎。
珍月阁对面有一家十分雅致的茶室,室内点着安宁香,香烟寥寥,透着一股宁静的氛围。
披着白衫黑氅的男人看着从马车上出来一个戴帷帽的女子淡声问道:“此女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