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陆明华高挑的身躯像暴风雨中的摇晃的柳条，在暴风席卷后，轻飘飘地倒了下去。

卡尔的瞳孔骤然放大挥出的拳头变换成爪状，拽住了陆明华的衣领。

白金色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了漂亮的弧线，阳光的照耀下，细软的发丝近乎透明。水泥地上印出了两个逐渐变矮的影子。变矮，再变矮，直到离开了阳台的统治范围。

卡尔和陆明华正在下坠。

大概二十秒后，他们会狠狠摔到底部，为这座空城提供新的易腐垃圾。

随地乱扔垃圾，不是好习惯，卡尔几乎快被自己的想法蠢笑了。他的手仍旧抓着陆明华的衣领，略微粗糙的布料在他的掌心彰显存在感。

他抬头，和陆明华对上视线。陆明华的嘴角依然上扬着，黑色的鬓发飞扬，遮住了他下垂的眼角，眼神张扬而不屑。用来伪装的羊皮被揭开，他是灵活的捕猎者，丛林中当之无愧的王。

正想得出神，卡尔突然感觉到后腰一阵疼痛——狗日的陆明华踹了他一脚，用硬度极高的军靴靴底。连带着卡尔抓着陆明华衣领的手也松开了。

卡尔正要破口大骂，陆明华的手便抓住了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蹭过他的虎口，带起一阵酥麻。

这是陆明华安慰猎鹰的方式之一，抚摸。

因为那一脚，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拉开，陆明华逐渐靠近墙壁上自上而下的水管。他似大猫一般一抻身，抓住了水管！

随后在卡尔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两人逐渐降速，直到悬停在空中。

这绝对不是一个向导会有的力量，就算他是首席也不可能。

“愣着干什么，踩着我，爬上去。”耳畔传来陆明华冷淡的声音。

卡尔一般不愿意听陆明华的指挥，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照做。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阳台栏杆，在军靴踩上陆明华肩头时，他夹带私货，恶意碾了碾脚下的精实的肉。

哒。军靴落地。

卡尔将手递给陆明华，示意陆明华借力上来。

陆明华没动。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卡尔一眼，眼里酝酿着某种复杂而深刻的情感。卡尔仍然垂着那只手，直视着陆明华，他们僵持着，没人想退这一步。

在气氛凝滞的节点上，陆明华终于搭上了卡尔的手，翻身而上，只是动作稍微有些迟缓。

一落地，陆明华便皱起了眉头，看向客厅正对的另一面窗，开口道。

“这里有问题。”

卡尔紧跟着回头，一瞬间，瞳孔凝缩。

猫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自己准到令人发指的直觉。

阳光被这栋高楼阻断了，无法直射到对面的楼房。尽管对面的场景几乎被高楼的阴影吞噬，但在昏暗而细微的折射光下，卡尔看清了。

对面的，不是居民楼。

而是一个巨大的大理石塑像，从窗户往外望并不能窥其全貌。

而正对着他们的，是雕像的眼睛，用凹槽浅浅刻出了眼球和瞳孔，中间裂了一大块缝隙，正向外渗着黑水。

那只眼睛和窗户之间几乎没有空隙，好像一个人刻意趴着窗户往里看似的。

它快速地转着，仿佛是在观赏室内的装潢。随后转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紧紧地盯着室内的两个活物。

死死地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