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特别特别的安静。Yared端起茶杯用汤匙搅了搅又放下。
“Christian,当年你选择进行这项研究我还特意将你调到霍普金斯医院进行实习,希望你能在手术中实现你的愿望,救治患病的人们,没想到这却使你坚定了继续研究的心。你当时说:手术成功也不能保证彻底康复,只有从根源下手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Yared喝了一口红茶,仿佛那是最烈的酒。
“我也许当时就应该把这些资料给你。”Yared叹了一口气。“那年的突发事件我真的很抱歉。”
“并不是您的错,您不需要道歉。”
楚凌烟和Vale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Yared真的老了。
“Christian啊,我们毕竟是人,总会自责内疚,即使不是自己的错。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啊。”
“Valetino,现在你找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Vale这一次是真的笑不出来了,他张了张口,一幅想哭又想笑的模样。却又强装出淡定的表情。欲言又止。他捏了捏眉心,左手指甲几乎嵌入血肉之中。
“找到了,真是......”Vale一时语塞。
Yared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便出了房间。
两人沉寂许久,一个是这场研究最初的失败品,一个是研究最后的成功果实。他们就像阳光与影子,永远同时出现不可分割却又处于对立面。
钢琴声再次响起,楚凌烟走出房间,发现打来电话的是他的同学Alex。
“Christian,你终于来英国了!好久不见,今晚一起吃个饭?我喊上几个当时合作过课题的朋友,我们聚一聚吧。”
Alex是一个非常热情的人,就连楚凌烟这种性格的人,他也能拉着聊上大半天。他们简单约定好了时间地点就挂了电话。
等楚凌烟回去找Vale时Vale已经能重新换上那幅玩世不恭的表情了。只是他手指一直反复摩挲着信件,似乎心事重重。
“一起去食堂吃个饭?”Vale提议道。他收好桌上的纸页与文件,把箱子锁上将钥匙给了楚凌烟。
路上Vale碰见了几个同期的同学,他们开玩笑说:
“Yared教授的学生头发越长越厉害。”
不止Christian也有很多人来找Vale合影。十几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两人一直保持一年两到三篇论文,可以说早在刚开学六个月时就写好毕业论文了。
不过楚凌烟自那次意外后就没再进行研究了。
食堂里人并不是很多,还是熟悉的肖像画,彩色玻璃窗和小台灯。他们随便挑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我想重新开始研究。”
Vale叹了一口气这么说。
“回去后我把我母亲的研究报告找出来整合一下发给你,你再做决定吧。”
楚凌烟的脑子现在就像一个过载的CPU疯狂的处理着各种信息。
Vale忽然想起自己来时“制定的计划”。他蓝色眼睛中倒映出暖黄色的灯光,满是真诚地看向楚凌烟。
“Christian,学长。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他用的是意大利语,不然旁边还在吃饭的人可能会吓到。
楚凌烟的表情不起一丝波澜但内心如遭雷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发现再来一次他只会陷得更深。
“你不拒绝就是答应了。”他眨眨眼,灯光在他眼中折射处彩色的光芒,里面盛的都是笑意。
楚凌烟张了张口还没想好说辞,他还未出口的话就已尽数被一吻封缄。慌乱与迷茫中唯一看的真切的就是那一抹让人沉沦的蓝。之后满墙的肖像画都只剩模糊的一片。
楚凌烟脸上依旧风轻云淡,他们二人从安保室拿走行李后便回了在英国的房子。这下他们倒明白了他们家房子在一起并不是巧合,而是因为他们母亲特意买在一起的。
楚凌烟对意念理疗这一块并没有过多的研究。他不知道Vale能治疗到什么程度。但他知道自己在潜意识里越来越信任Vale了。
Alex找的餐馆就在附近。楚凌烟一结束治疗就去了。不过其他人比他到的更早。
“Christian,你的气色比之前看上去好多了,你的病还好吗?”
问的人的是一个之前和他一起研究基因的复原性突变的小伙子。
“实不相瞒,我胃癌早期。”他的朋友们都很关心他,他也不想隐瞒什么,迟早会被发现的。
“天妒英才。”Alex叹了口气喝了一口闷酒。
在座的除了Alex在读博,其他人都已经进入了各大研究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就那么过去了。
“谁给Christian倒了酒?”在座的都喝的迷迷糊糊的了,就Alex还算清醒。他忽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楚凌烟杯子中的柠檬茶变成了威士忌。楚凌烟还喝了小半杯。
“你还好吗?”楚凌烟因为克罗恩从小到大就没怎么碰过酒,今天不知谁喝糊涂了就给他倒上了,他自己又恰好因为上午的事想得出神没注意就喝了下去。
只是这么一口他就已经醉了但是神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