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士，您现在不可以跨过这条线。”

“让我进去。”带着哭腔的女孩情绪明显很激动。

“现在不行！”她被彻底拒绝了。紧接着是情绪奔溃后的嚎啕大哭。

宁卿卿听到争吵声时其实并不在意，但这个声音似乎一直在重复两个字——“妈妈！”这是任何人都难以拒绝的理由。

交警同志大概也是左右为难，不放行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了。

宁卿卿头也不抬的说道：“让她进来吧！”

宁卿卿原本在聚精会神思考照片的事情，她从余光中看到，越过警戒线直奔死者身边的女孩儿赤裸着脚掌冻得通红，浑身上下只裹了一件浴袍。这是疯了吗？

算我倒霉，就把好人做到底吧！宁卿卿立刻脱去外套，她可不想看到女孩被当场冻死。

女孩已经趴在死者身上痛哭起来。

“你起来啊！地上凉，你怎么不动呢！”她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好像要断气了一般。

“求你，别这样好吗？”

“起来啊！”

宁卿卿靠近她，将外套附在她身上并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

“你胡说，她没死！”情绪已经失控的女孩转过头来怒吼道。

……

这张脸……

宁卿卿在脑海中迅速搜寻出她的所有信息：林柔，恋爱脑……

“是你？死者是你母亲……啊！对不起！我失态了！但，你怎么穿成这样？你还是先穿衣服……”

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柔，宁卿卿顿时语无伦次。毕竟她压根没有把这场事故和任何“熟悉”的人联想在一起，至少不会是她。

这时候，真正的“警察”来了。宁卿卿亲手将所有照片转交到宁阳手中，她猜想这并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也许背后牵扯甚广。

“叫两个人把她弄走吧！”她对宁阳说道。

“你认识？”宁阳面无表情说道。

宁卿卿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具体情况还需要你详细说一下。”宁阳继续道。

“没问题。”宁卿卿点了点头。

林柔在挣扎中被架着上了一辆警车，她脑子里天旋地转的，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她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却依然浑浑噩噩。

“先用毛巾擦一擦吧！”宁阳从后座取来备用毛巾，递到林柔身前。

冰天雪地，一双脚掌被交织的血水和雪水浸泡得通红，实在很难叫人不为此动容。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座位上，看上去小鸟依人。她闭上眼，眼泪沿着脸颊慢慢慢落下。

宁阳一时束手无策。

“你可以适当休息一会儿，到了局里我可能有些话需要问你，你能明白吗？”

“我这儿有双备用袜子……那个，还是全新的，你不介意的话先穿上。”

宁阳感觉自己也被带入了巨大的情绪黑洞中，以致于压根找不到共通的任何话题。他想尽可能的安慰眼前的人。但他的任何话和行为都无法击破对方建造的心理壁垒。

宁卿卿坐在副驾上，同样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话来安慰她。在面对亲人死亡的时候，没有人能逃得过撕心裂肺。即使是林柔，这个腹黑且满嘴恶毒的女人。

不过，让宁卿卿想不明白的是，一个有钱、有丈夫、有女儿的人真的会选择如此激烈的方式结束生命吗？家庭算得上圆满，也有无限风光，难道这都只是表象？这实在令人感到十分意外！

她想到散落在现场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算得上是本市举足轻重的一个人物，结合照片来看，今天的事故更像是大型“捉奸现场”。

她不由得将目光偷偷转向后座的林柔。她为什么穿着浴袍？难道刚从酒店出来？直觉告诉她，一定漏掉了什么！

“师兄，靠边停车，我再回现场看看。”宁卿卿请求道。

“死者尸体已经运回了，你还想去看什么？”宁阳有些疑惑。

“不知道，感觉漏了点儿什么。”

“你等一下！”宁阳脱下他的藏青色羽绒外套递上前去，“拿着，穿这么点儿不冻死你！”

“谢了！”

宁卿卿在中途下了车，随后搭上出租车迅速赶回事故现场。现场已经恢复了正常交通，完全看不出事故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