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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沧海明珠 > 第十三章 交汇

第十三章 交汇(1 / 2)

 第一日,白玓瓅自溶洞中醒来,醒来的一刻便感到全身酸胀、骨头钝痛、肺部如同针扎,脑袋更是昏昏沉沉,甚至觉得不如再晕过去。

他全身发热,似乎又烧了起来,喉咙反而不沙哑,他试着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悠长的长音,长音在溶洞中回响,他昏昏沉沉仿佛听到身旁溶洞接海处传来的水声,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缓慢挪动到他身边。

对方上半身出水后俯下身的影子挡住了溶洞外洒进来的月光,身上的海水滴落在白玓瓅脸颊,对方伸出冰凉的手落在自己的额头,白玓瓅睁大眼努力辨认那副背光的面容。

“是……你?”

第二日,白玓瓅已经能起身,不知何时身旁已经放了一些已经剥开的牡蛎,白玓瓅低头嗅了嗅,内里还是新鲜的海水清甜气味,一旁放着一个巨大的海螺,白玓瓅望着内里的水,用指尖沾了一点轻触舌尖,那水没有丝毫咸味,他抱起海螺将内中淡水一饮而尽。

夜间太冷,他的衣服在前一日的高烧中干了又湿,加之先前在海水中浸透,现下衣服表面已经附上一层薄薄的盐渍。

他只能慢慢挪到避风处,而后躺在稍微干燥的岩石上沉沉睡去。

第三日,白玓瓅的体力恢复一些,白日里他继续吃些牡蛎、闭目凝神,夜间他望着天幕中的月相与碎星位置。

“月有阴晴圆缺,但碎星如悬空磐石,永远不会改变方位。”白玓瓅想起族长爷爷白陷塔的话,虽然对方时常指摘自己的错处,教导自己时倒是从未有丝毫欺瞒。

以星为基,天距为尺,以此丈量所在之地。

这是海岛居民人生的必修课,于无尽汪洋中获知自己的位置,以不变的碎星为道标寻觅归途。

第四日,白玓瓅还是很虚弱,“那个”从水中探出头,甩上来几个牡蛎又沉入水底,白玓瓅爬到水边,冲着水面抱怨:“我可开不动壳。”

对方刚缓缓探出上半身,刚才看上去还虚弱的站不起身的白玓瓅突然伸出双手,以腰带固定对方的上半身,一用竟然将对方从水中拖出来,对方似乎非常惊讶,但碍于白玓瓅有伤在身并没有挣扎。

其实白玓瓅也并未使劲,他体力还未恢复,只是借助腰力完成一次面对面的对话,即便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也已经导致他喘息不止。

“带我去最近的村子吧……”白玓瓅冲对方耳边说道,声音有些低沉,语气虚弱,言辞仿佛撒娇,却又不容置喙,说完又虚弱地跌坐在回地上。

对方吓了一跳,白玓瓅一松手就连着腰带一同沉入水中,白玓瓅又歇了一会儿,拿一旁的石头“哐哐哐”地砸开今日地方送过来的牡蛎壳,掏出里面的牡蛎肉一点点咽下去。

吃完后他歇息许久才慢慢起身,继续往溶洞深处探索,从洞壁石缝间搜集了半牡蛎壳淡水,慢慢将水喝下去。

做完这一切,白玓瓅便靠在洞壁上,面向水面闭目养神。

待到溶洞外太阳逐渐落下,白玓瓅听见出水的声响。

白玓瓅依旧闭着眼,唇角终于微微扬起了一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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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砚缓慢地走向海边,虽然在刚才对话时已能看出严魁殊的诚意,甚至已经是爷爷辈的严魁殊还提到自己年少时的不堪往事,但墨砚还是放不下心中郁结,因此只能拒绝。

“那片海中有你不可凝视之物,那不是你的错,你不该将罪责全部归于己身。”墨砚还记得船主在事情发生后对自己说的话,在事情发生后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墨砚没有清晰的记忆,因此那件事发生的记忆就显得越发鲜明,他不能说服自己那并非自己的过错……

不知不觉之间墨砚已经快到海边渔网处,远处正有三个人影,其中两个小一点的跟在大一点的身后,走在前面的则是一个没有右臂少年,他背着一个鱼篓,正有说有笑地与身边两个孩子谈天。

墨砚停下脚步,他目力极好,只要停在此处停驻对方就不会发现自己。果然没多久三个人便走出了墨砚的视线,墨砚叹口气,默默走到海边收起渔网,正将渔网中的收获放入鱼篓,却听见由远及近的呼救声,正是从刚才三个人影走过的方向传过来。墨砚放下渔网与鱼篓,冲向刚才三个人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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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斗是个孤儿,辛大夫经常市场外出巡诊或是采药,村子里收养的几个孩子几乎都是她捡来的,只有药斗和墨砚是例外。

药斗原本的家位于璟国与玥国交界的山区,药斗爹是个药郎,常常出门采药月余不归,药斗娘是个精于打算的女人,爹不在家时她便会去城中卖掉之前爹采到的药材,日间便在家耕种、照顾自己。

在药斗十岁那年红月上旬,突然有城中的豪绅带着官府的人来到药斗家小小的村庄,拉了药斗娘就走,幼年的药斗不知所措,只能借住在邻居家等爹回来,在家等了十多天父亲才回来,爹得知之后赶忙奔去城中,夜里带回来的却只有娘的尸体。

那是药斗第一次面对死亡,完全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夜里他去草席上摸娘的手,那只手凉冰冰的,他将娘冰凉的手贴在脸上,想焐热那只总是温柔的摸着自己脸颊的手,但是整整一夜,那只手仍旧冰凉。

娘下葬后父亲就开始变卖家中的物什,最开始是娘藏在柜子深处的银镯子、桌上的铜镜、屋内的织机,之后爹逐渐将家中仅有的几亩田地也卖了,爹其实也想把手上的药材卖出去,但每次出门卖药回来时脸上便会出现青青紫紫的伤痕,甚至连衣袖都扯破了。药斗不知道要如何安慰爹,只能尽力负担家中家务,缓解爹的后顾之忧。

只是有时候晚上出屋子上茅厕,会看到渐冷的夜里,爹都坐在门槛上抽烟袋。

娘在世时爹从来不敢多抽,有时外出带着药斗赶集回家前也会注意漱口,让药斗再三确认闻不出味道才敢回家,那时候爹将他放在肩上一路嬉笑着回家,赶集回来时娘总会加一两个菜,偶尔爹会买些腊肉回来,娘会高兴地剌一块,用年节才用到的猪油炒个时蔬。

药斗俏俏望着沉闷抽烟的爹,从午夜一直抽到黎明,爹才起身,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药斗差点冲出去,又见爹扶住门框勉强支住身子,他觉得爹不想自己看到他现下的样子,于是他蹑手蹑脚地回屋装睡,听着爹进入厨房,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闻到隐隐的饭香才敢起身。

两三天之后,爹还是决定进山,但与之前不同,这次他并没带药篓,也没带镰刀,而是带上了一把匕首和一副简易的弓箭,临走前爹将药斗托付在村长家,两个人避开药斗在屋外聊了很久,期间似乎还有些争执。

那之后爹就进山了,却不是以药郎的身份,而是猎人。

药斗数着日升日落过日子,村长家待他很好,他却总觉得不适,几乎不敢坐下,只要一闲下来,便问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事,村长媳妇总是赶他回去做些轻活,次数多了,她也察觉药斗的不适,有些无奈地交代药斗出去打猪草,药斗一出门一整天,晚上回来时背着的猪草甚至比他的身高还高些。

就这样两个月后,爹的尸体被邻村的猎户背了回来,村长媳妇捂着他的眼睛不想让他看到爹死后的样子,但是被遮住眼的前一刻药斗还是看到了。

尸体不知道放了多久,身上已经有些腐败,内脏处有动物啃食的痕迹,尸斑遍布全身,若不是气温下降,可能连这点尸体都存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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