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号印在凉亭的一个小角落里,要不是伊森用精神力辅助搜寻,光凭肉眼去看,是根本找不到的。
记号是用一种特殊的颜料印上去的,伊森用手指一抹,黑色的颜料立刻沾到了他手上,静候两秒钟,那一块颜料就如烟雾般从他指腹上散去。
伊森环顾四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凉亭边上,很没形象地用光脑打起了游戏。
伊森打游戏不是一般的菜,半个小时一局的游戏,他两分钟就能被人干掉一次。气得他的队友在聊天框对他破口大骂,随即被系统禁言。
伊森摸了摸鼻子,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刚才两局都没发挥好,伊森撸起袖子打算再来一局,突然听到一旁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伊森连忙收起光脑站起来。
后花园的植被繁茂,比雌虫还高的植物比比皆是。伊森所在的地方被层层遮掩着,其他人根本看不到他,但他可以看到过来的所有人。
是迪洛和克里德拉。
迪洛的状态很不好,言辞激烈地跟克里德拉争论着什么。克里德拉倒是镇定自若,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伊森原本不打算听他们说什么,然而迪洛越说声音越大,他们谈话的内容不可控地传入了伊森的耳朵。
“大长老,我说过我不想要雌君!我今年才刚成年,您就要催着我收雌君,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迪洛大声道。
克里德拉的声音沉稳却不容拒绝:“陛下,您已经不是幼崽了。迎娶多布作为雌君有什么不好?他年纪比您大,在您不懂的地方还能为您提点一二。”
多布?似乎也是余下几个星球的掌权者之一,但伊森对这只雌虫没什么印象。
“可我不喜欢他!”迪洛眼睛红红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多布比我大20岁!他甚至还孕育过自己的孩子,我才刚成年,我想找个自己喜欢的雌虫!”
克里德拉不耐烦了,他扭头就走,只留下一句话:“我不想跟您争论什么了,您自己反省一下吧,这一段时间您实在太过放肆了。”
迪洛一个人背对着伊森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克里德拉远去的背影。直到克里德拉的身影消失不见,伊森才听到他压抑的抽泣声。
伊森靠在凉亭栏杆上,揉了揉眉心。
原本不想听的,没想到一不小心听到了全部内幕。
看样子迪洛陛下在这里是没有实权的,看似尊贵的雄虫陛下竟然连选择伴侣的权利都没有,任谁听了都会唏嘘不已。
迪洛蹲在原地,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他哭了好久,伊森站得腿都有些麻了。他等了这么久,约他见面的人也不见踪迹,大概是看到迪洛也在这里,所以单方面取消了这次会面吧。
莫卡也跟他发了消息,问他在哪儿,要不要去接他。
伊森正准备回复,就看到迪洛突然站了起来。
是准备离开了吗?
正当伊森以为他要离开之际,迪洛突然转过身,视线望向伊森的方向,低声道:“我知道你在,出来吧。”
伊森浑身一僵,知道自己已经藏不住了,他只得慢慢的从植被后面走出来,低着头向迪洛行了个礼:“陛下日安。”
迪洛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的,声音十分委屈:“你都听到了。”
离得这么近,他要是说没听到,迪洛估计也不会相信。
伊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迪洛盯了伊森片刻,突然咧着嘴嚎啕大哭。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沾湿了他小巧的下巴。可怜巴巴的,看着人心生怜惜。
伊森忍不住上前,有些手足无措地递了一张纸巾过去:“陛下别哭。”
“你都听到了。”迪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说,“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很可怜?明明是虫皇,却连选择自己伴侣的权利都没有!”
从外表来看,迪洛只不过是个小孩而已。伊森面对他时总是心生恻隐,眼下看他哭得这么难过,伊森只得磕磕巴巴地安慰他:“不是的,陛下……我并没有这么想,您很好,您一点儿都不可笑。”
迪洛抽过伊森手里的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弄得整张小脸都脏兮兮的。
刚擦干净泪珠,眼泪就又涌了出来。手里的纸巾全部浸湿了,迪洛倔强地抬眼看着伊森。
能看得出来他在强忍泪水,但难过的时候又怎么能忍得住?
伊森叹了一口气,掏出纸巾亲自给迪洛擦了擦脸。
迪洛仰着脸让伊森擦眼泪,片刻后泪水又糊满了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