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静悄悄的,没什么行人,偶尔几辆电动车疾驰而过,路灯昏黄,隔几盏就有一盏坏的。
路子恒的脸埋在池栩的颈窝,两只手没骨头一样挂在池栩胸口,伴随着他“重死了”的抱怨声晃来晃去。
池栩也醉了,没路子恒醉。看这小子扶着都走不动,就用背的,自己也走得晃悠悠。
路子恒的头发有点长,蹭得他浑身难受。
池栩中学毕业了还是剃着寸头,没学其他男的留什么微分碎盖、锡纸烫、狼尾,就是受不了头发挠脖子,太敏感。
听到路子恒的喉咙咕噜咕噜的,池栩立刻警告道:“你别吐我身上啊,敢吐我就把你扔垃圾桶。”
路子恒咕噜了半天,说了一句:“你身上有股香味。”
和他在应燃身上闻到的一样。
那时候春季运动会,搞球类运动,四班对上六班。两个班篮球格外强,无他,分别有路子恒和应燃两张王牌。
最后路子恒惨败。
那个年纪的男生好胜心强,路子恒第一次输得那么惨,当然不服。
拜托,他可是要代表二中出去打比赛的,输给个无名小卒算什么?
还染个黄毛,真嚣张。
路子恒心存不甘打算找应燃放狠话,一扭头就找不到人,问问他同学,同学说应燃回家了。
路子恒是个有毅力的人。晚自习前专门去六班再找他一次,心想这必须在吧,没想到又扑空了,同学说应燃从不来晚自习。
路子恒怒了,什么人啊。
没想到放学后倒是河边偶遇了应燃,穿着无袖背心配大裤衩,嘴里叼了根棍子,坐石凳上吹风呢。
路子恒远远以为他在抽烟,近看了才发现是棒棒糖。
“喂,应燃。”
少年回头,打量他一番,挑着眉道:“你谁啊?”
路子恒一边思忖应燃是真不记得,还是故意羞辱他,一边老实回答:“下午比赛,四班校队那个。”
应燃眯着眼睛凑过来仔细辨认他的脸。天色太黑他眼神有点不好。
一缕轻浅的香气被微风从他身上带到路子恒的鼻间,清爽干净,说不出来具体什么味道。
非要说,有点像夏天山间的泉水吧。
但那是什么味儿?水也没味啊。
应燃说:“想起来了,说自己路子横的那个。我还路子野呢。”
路子恒说:“不是,我名字叫路子恒。”
应燃龇着牙笑:“名字不错,球打得也不错。下次有什么比赛叫我啊,带几个美女给你加油。”
后来路子恒真的要去和三中比赛了,应燃也真的去了,只不过没带美女,带的池栩和郁景盛,还有一瓶水。
三中混混多,动作个顶个的脏,五分钟撞了路子恒六次。裁判是三中的,跟瞎了一样,没判下场。
结果三中还是输了,差十分。
他们队长也跟路子恒似的,心理年龄不及小学生,输了爱放狠话。
三中队长长得凶神恶煞,染的非主流绿毛,还是挑染,喊了三两小弟就校门口小巷围堵了路子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