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周围又涌出几个人,将禇昭团团围住。
禇昭握紧剑柄,低眉思索了片刻,收了剑。他向那人点点头,“你们要带我去哪?”
黑衣人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他不回禇昭,一记手刀砍在禇昭后脖颈。另一人接住禇昭,向他们点点头。
几道黑色身影带着禇昭消失在黑雨蒙蒙的皇宫夜晚里。
“殿下!殿下不好了!出事了!”,石公公老迈又尖细的声音穿进祝玄顼耳膜。
祝玄顼扶着头坐起,感觉身上的被褥都有些重,头也昏昏沉沉的,他吸吸鼻子,“怎么了?”
石公公听见,才猛地推开了门,勉强说道:“殿下……真不好意思叨扰您,那个,蚕室那边儿突然通知老奴去领人,说是陛下罚了一个我们殿的人……”
祝玄顼皱眉,“蚕室,父皇怎么,那人是谁?”
石公公舌头打结似的,回道:“是……”
祝玄顼有点儿不耐烦,“谁?”
“是,是褚侍卫……”
祝玄顼揉着脑袋的手定住,僵硬地回头看向石公公,眼里露出不可置信和惊慌,“谁?!”
他跳下床,双手用力抓住石公公的手臂,使劲摇晃,又问了一遍:“你说是谁?!禇昭?!”
“是禇昭……”,石公公看着祝玄顼的样子心里发苦。
祝玄顼放开手,定了一会儿,开始往外跑。寝殿外的花草都被雨打得歪七扭八,拍在祝玄顼脸上呛进鼻子里,如同里头的心如刀割一样,让他窒息。
石公公在后面打着伞,追着撵着,手里提着祝玄顼的靴子和外袍。
蚕室今天出奇的静,祝玄顼到的时候,看见那昏暗污秽的地方,站着数个黑衣围面的高大暗影。
他们见了祝玄顼,也不行礼,就那样不讲尊卑地看着他,不恭迎他,也不阻拦他。
于是祝玄顼突然明白,这就是皇权的象征,可以剥夺你想要的一切。
祝玄顼僵直地走进去,那个地方门还没有他高,他得低着头进去,进到内室,就看见禇昭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
药劲还没过,禇昭还没醒,本来就白皙的脸如今像纸人一样,细汗密布,旁边有小太监擦了又擦,浸湿了帕子,也没用。
祝玄顼下蹲,手握上褚昭摊开的手掌,声音又哑又轻,“阿昭,阿昭。”
禇昭的唇微微抖动,眼皮下的眼珠转动几轮,还是没有睁开。
但他的痛感归位了,被刀阉割过的下身,让他整个人仿佛被劈成两半,雷霆万钧之力施加己身,他纵使重来一世,也撑不起来。
他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从薄薄的眼皮下蓄出一滴热泪。
祝玄顼看见这滴泪,情绪猛然崩溃,抱着禇昭厉声惨叫一声。
从此以后,两个人都疯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