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
办公室人很少,立式空调静静站在角落,本分地工作。
纸张翻飞间,李家欢听见厚重的皮鞋踏上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抬头,一楼负责户政的钟姐盯着她,两眼放光:“诶,小李,你来一楼帮我招呼下人。”
李家欢:“好,等我把卷宗放好。”
今天是星期五,来派出所办身份证的人格外的多。户政处平常有两个人,一个在外安排人排队,一个在里面给人拍照。但有个人家里有事今天请假没来,钟姐就想起来所里的见习生。
“你就……坐在这里吧。”钟姐指着招待处外面的皮质旋转靠椅,拿出一沓单据,说:“等人出来后你就让他们把这个单据填了,然后把另一半领取凭证撕下给他们。”
“听懂了吗?”
李家欢点头:“嗯嗯。”
“成,那我就进去了,让他们排好啊。”
李家欢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新的一天才刚开始,她就感觉到了无所事事。
之前说了,他们这些见习生大多数人都是很清闲的,有些单位甚至直接给他们放假表示不用再来,但也有少部分人会被单位一直使唤。
李家欢是那少部分人。
其实也不是,她的事虽然也很多,但都是些很轻松的活,轻松到让她觉得很空虚,特别是单纯重复某些动作的时候尤为严重,比如:
“您好,办身份证的话得先在这里排队。”
“前面那个位置有人了,她在厕所,马上回来,您得再站一会儿。”
“后面的往前挪一挪,把位置腾出来。”
“小朋友不要再大厅乱跑哦,小心地滑。”
“到时候凭借单据上的时间来这里领取您的身份证。”
“……”
这一套话术重复下来,李家欢身心俱疲,口干舌燥。
她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Yes,快下班了!”
下午的人没有上午多,她粗粗看了下,感觉下班前能给这些人都办完。
拖拖拉拉还剩三个人的时候,钟姐从里面出来,告诉她:“小李,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了,今天辛苦了,你快上去吃饭吧。”
李家欢开心道:“好嘞!”
她没有找值班警察借电梯卡,而是直接输入一楼的密码,上二楼乘坐电梯。
食堂在七楼,她照例在厨房拿好自己的碗筷,放在水下冲洗,然后出门右拐进入第一间房间。
里面已经坐好了一桌人,他们看见她,热情地腾出一个地方,招呼李家欢坐过去。
“师妹,来,坐这里。”一个女警察招手。
李家欢点头,眨眼微笑:“好的师姐。”
她有时候觉得世界很小,刚来这里的时候,李家欢整个人都很局促。当她在别人的提议下主动去询问“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做的”时候,每敲开一扇门,她都能认识到和其他人的格格不入。
直到她推开其中的一扇门。
宽大的电脑后面探出一颗疑惑的脑袋,李家欢重复之前说了很多次的话,迎接新一轮到达的尴尬。
“哦?”那人微扬下巴,反应过来:“首都大学来的见习生?”
李家欢点头:“我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