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柔兰悠悠转醒过来,她欲哭无泪,歉意着望着两人。
山贼头子情绪激动道:“我们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没有任何牵挂,烂命一条,换你们这些大富大贵之人,值了!”
雨露听到这么猖狂的话,脸色惨白,不免有些心慌,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
沈塘安安静静地打量着他们,她原来的躯体身法还不错,别说几个凡人就算是几个金丹期的修士一起上也是小菜一碟,可现在她瞧了瞧小豆芽一样干扁的身体,认命般的闭上眼。
对方估计一拳能把自己打死。
沈塘这样想着,下意识将双腿发软的雨露护在身后。
护卫离的并不远,拖延足够的时间,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山贼三两下捆住了她们的手脚,几人被绑在一起,扔在马车上,其中一人看了眼不远处林间被惊扰的鸟儿,低声说了句:“老大,好像有人过来了,我们先走吧,等回去在好好收拾她们。”
两人对视一眼坐上了马车,准备离开。
“阿弥陀佛。”
不知何时他们的马车前出现了位诵经的和尚,他身披大红袈裟,眉间一点朱砂痣,袈裟绣着金丝映照的佛光,好似烈火一般,他双手合十,转动手里的佛珠。
“施主放下屠刀,立即成佛。”
“哪里来的老秃驴,敢挡老子的路。”
山贼头子挥动手上的马鞭,马受到惊吓直接窜了出去,和尚也不恼,将袈裟解下成了一块红布,他从里面掏出一把金色的禅杖,敲了上去。
马儿的脑袋瞬间溅出火花,温热的血晒在他白皙的脸庞,马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这诡异又详和的一目,让他们的心颤了颤。
和尚收回手,还没等山贼松口气,禅杖又重重落下,山贼头子堪堪躲过,坐在他身旁的小弟却没有那么幸运,禅杖带着破空声,砸在他的左臂上,清脆的骨头声在他耳边响起,一瞬间惨叫声连绵不绝。
沈塘动了动,手腕上的束缚感一下子就消失了,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她抬起腿一脚将他们都踹下马车。
和尚还在那边低声念着我佛慈悲,下手却毫不含糊,眼看自己的脑袋要开花,山贼头子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好汉,立刻双手合十跪地求佛,老和尚看了眼这些山贼收回手低声道了句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当护卫发现不对劲时,急匆匆的往这边赶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吓了一跳,五六个大汉跪在地上,老和尚盘腿捻着听不懂的梵文。
领头的护卫上前行了个礼,用余光偷瞄她们发现并没有受伤,都暗暗松了口气,沈塘此时已经解开两人的绳锁,耳畔传来小声的抽泣声,一抬头赵柔兰眼圈红红的。
她微微颤抖,手足无措的道歉,赵柔兰想将知道的事告诉沈塘,但不知想到什么还是没有吭声,指节不自觉地攥着发白,她歉疚的看了一眼沈塘,随后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自己太过弱小了,如果真的惹怒了祂恐怕就没命活了。
她想起在昏睡时,那场真实得令人无法忽视的梦,让她终生难忘,那或许是在多年后,南荣国四分五裂,各自为王,一场大雪数十万人被当作军粮吃掉,而她被迫远嫁给大自己二十多岁的男人,没过过一天安宁的生活,最终下场凄惨。
梦里的声音蛊惑般告诉她,只要按照他的方式去做可以改变命运。
沈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赵柔兰,等到她被被赶来的冬曲搀扶上了自家的马车休息,雨露跟在她身后,沈塘走到老和尚面前,拱手道谢说:“多谢大师,出手相救。”
老和尚一眨不眨地看了沈塘须臾,不知想到什么,他眸光轻转,望向远处的群山环绕,层峦叠嶂,涌上一种无尽悲戚道:“不必言谢,冥冥之中,缘分自有天意。”
沈塘不明所以,干笑了两声,她实在不喜欢佛教的人,总结就是一个字太‘装’了。
老和尚拨弄手中的佛珠,对沈塘说:“这些施主从面相上来看并无凶杀,但劫掠路过的行人维持生存,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按照南荣的律法处理吧。”
沈塘轻轻地嗯了声,吩咐护卫把他们都压到大理寺。
几句话的功夫,护卫有条不紊将他们往山下压,沈塘的马车也给牵了过来。
沈塘颔首,独自一人上了马车。
雨露看了一眼老和尚,穿着虽不至于破破烂烂,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说话奇奇怪怪的,不会想骗公主出家吧。
有了这个念头,雨露看他越发不顺眼,冷哼一声跟着上了马车。
是有所感沈塘忍不住转过头,正对上他看来的目光,带着复杂、悲悯、难以言喻的情绪,犹如故人归,看了一会儿,他双唇微动,好像正要出声,沈塘在这一刻读懂了他的意思。
“终有一日,我们还会再相见的。”
沈塘不清楚,这段看似平凡的话,其实暗藏的无穷的离苦,恨此生 ,长向别离。
*
沈塘的车队这一路出乎意料地顺利抵达到了皇城,此时天己经暗了下来,宫门戒严,驻守在城墙上的士兵见到他们,大喊道:“停车,城门已关,无牌者不许擅入宫禁,违者杀无赦。”
牵着缰绳的护卫停了下来,从袖口拿出月牙块大小的铜制令牌,高举正色道:“我们是出宫祈福的护卫,马车上坐着的是两位公主,路上遇事耽搁了,劳烦开一下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