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想忽略都忽略不了，笑问：“怎么了？”

递烟的鬼兵看了眼头儿，正抽得起劲，没怎么想管，道：“您虽不在地狱，但我们都听说过您的大名。”

“什么？”

“您是第一个通过地狱四考回到人间的魂灵。”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中明显带着希冀的光彩：“生、老、病、死，其中一考失败就会被鬼使大人夺去一切记忆，包括神识、自由。”

“比起这条路，明显收集滋养灵魂的碎片更加稳妥。”

“您为什么选第一条，难道当时您知道自己一定会通过四考？”鬼兵有些激动。

林希摇头：“不知道。”

对面冷不丁过来一句：

“那是为什么？”

他看了眼问这话的人，正是站在他对面的鬼兵头儿。这里说是府牢，倒不如说是软禁，桌椅床凳，被帘茶盏俱全。

那头儿深深吸了口烟圈，吐出来。

站在栏杆外，眼神百思不得其解：“大家都说你出去了，通过四考的人是得到了地狱的原谅，可你死后还是回到了这里。”

“难道两条路都是假的吗？”鬼兵头头眼神有些迷茫，缭绕烟雾之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像我们这样的人，哪怕出去，死后还是会回到地狱。”

说这话时，林希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颤抖，绝望而窒息。

“不是。”他说，“我没有通过四考。”

“只有神才能通过。”

几个鬼兵眼中都浮现惊讶，林希摊手，语气无奈：“我是人，有凡人的七情六欲，怎么可能通过生老病死的四考？”

鬼兵头儿讶然，甚至对他的说法有所怀疑，林希无奈摊手，“简单。把地狱看作棋盘，四个鬼使是棋盘上主宰规则的人。”

“您做了什么？”小鬼兵激动道。

“我在第四考的时候失败了。”

“所以？”

“有人帮我把棋盘掀了。”

鬼兵头儿第一时间反驳：“有人？鬼使是地狱最高的主宰和统治者，就算再厉害身在地狱怎么可能有人敌得过鬼使大人？”

林希慢慢抬眼：

“谁告诉你地狱的最高主宰和统治者是四鬼使？”

鬼兵头儿愕然。剩下的也你看我我看你不语。

那个人他也没想到。

他说他叫K，并且说了一句他至今未曾理解的话：

“好久不见。”

男人戴着面具，到腰际的蓬松长发泛着地狱火一样的红色，坐在他见过最奢侈的鬼轿上，位居帘幕之后。怎么看他记忆中也没有过这号人物。

“你身上有和我一样的气息，异世人。”

一句话让林希如遭雷击，呆愣了许久，问：“你怎么知道？”

K笑了笑，举起法杖：

“冥界主宰，无所不能。”

一阵光芒闪过，他站在了地狱大门口，亲眼看到死鬼恭恭敬敬跟他行礼，亲耳听到死鬼称呼K为“地狱男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