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3) 我在黑暗里,在西泽和程莫言美好的声音里,对自己说,看,凌叶子,你永远无法和他唱一首美丽的情歌,你永远无法说出一句动人的情话。
从ktv出来时,程莫言已经醉得一塌糊涂,她的脸因为醉意而更加娇羞美丽。
老师说,西泽,你送她回去吧。
西泽搀着她,忽然回头问我,叶子,你在这里等我。
我摇摇头,然后指了指街上绿色的的士,示意他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西泽忽然板着脸说,不行,你难道不知道最近的士绑架案有多少吗?你等我,我把程莫言送回去,就来找你。
他一面程莫言塞进出租车,一面回头叮嘱我,要等我啊。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站在夜凉如水里,如果等的人是西泽,等成一尊雕塑也甘愿,可是,这个西泽不是我的西泽,我甚至连他会不会回来找我,都不敢确定。
那种惶恐的心情,一辈子也没法忘记。
西泽回来的时候,ktv门口的几个小混混正在我旁边抽烟,一边拿一双骨碌骨碌的眼睛朝我瞥。我吓坏了,我在想,我要么跟他们说句话吧,他们一听到我说话,肯定吓得屁滚尿流。
我正欲开口时,西泽出现,几乎是将我夹着飞快离开。
并排走在夜晚的街道,不知怎的,打不到的士,西泽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说话,我当然不会有什么反应,只静静地听,偶尔,用手机编辑短信递过去给他看。
直到西泽支吾着说,叶子,你可不可以跟我说句话,我希望,我们可以坦诚相待。
我的脚步停住了,我的心跳也跟着停止。你看,他知道,他其实都知道了。
我看了你的博客,你上面说,你总是一个人。其实叶子,你很美好,很好。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也许就是那天,你抢过我面前的辣味,拼命吃,吃出眼泪的时候。这种喜欢,是跟对程莫言的不一样的。现在,让我陪你。好不好。你不要那么孤单,好不好?
我像是一个被撕开伪装的可怖小丑,没了任何的遮盖和秘密,有的是暴漏无疑的悲伤,我甩开西泽的手,终于脱口而出,不要不要不要,你把我丢在这里吧,我不用你管。
声音有些尖锐,怪异,粗糙得仿佛是劣质鞋子摩擦光滑地板的声音。
深切的自卑,又一次包裹了我。
凌叶子,你刚清醒了,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对与错,善良的人不一定可以得到幸福,不善良的却也有资格追求幸福。但起码,我明白眼前这个光鲜得逼人的美好少年的幸福,不关我的事。
我不需要同情,如果是同情,我宁可是绝对的讨厌。
“凌叶子!”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跑得飞快,他的外套被风和着我的眼泪一起吹落在大道上,与落樱一起凋零。
三天后就是歌唱比赛了。我却借口生病一直没有去琴房,我害怕见到程莫言,更害怕见到西泽。我怕他用嫌恶的目光看着我。而我只能用我粗糙的嗓音,与他们对话,我不是沉默的凌叶子,我不是不是飞翔的翅膀,但是我的翅膀被狠狠烧焦,模样丑陋,触目惊心。
老师知道我和西泽的配合已经娴熟,没有过多的责难我,只督促着,比赛当天要穿什么什么礼服,几点几点到场,千万注意不要紧张。
比赛的前一天,忽然传来阿桑辞世的消息,这样一个好声音的逝去,对我来说,是切身之痛。我哭肿了眼睛,却不敢发出声音,我刻意说话的声音已经足够难听,不要说是哭了,必定惊天地泣鬼神吓死人不偿命。
反复地弹奏那首《叶子》,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也一个人看书,写信,对话谈心。
过去没有西泽,将来更不可能有他。
阿桑,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如果你失去了唱情歌的能力,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可怖的噪音,是不是,也会很痛苦呢?
你走了,你把你的好声音留在了我的耳朵里,我却遗忘了自己的声音。
程莫言站在舞台上,白色的礼服,玲珑的身材,精致的五官在舞台妆的修饰下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