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偏瘦,脸部线条硬,即使年纪不大,冷下脸来也带了几分锋利。
姚新麒侧头看他,停顿片刻,才不解道:“巴结?你爸怎么会巴结别人呢?”
是啊,以他爸霍钊的资产和权势,又有谁值得他巴结呢?
但霍峄城就是看到了他低声下气的谄媚模样,还说出了要将霍峄城的母亲、自己的妻子的骨灰送人的话。
他虽然不理解霍钊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不妨碍他在高考后脱离父亲的控制来了这里,没有听从安排出国。
之后,经过他的调查和猜测,霍钊会这样大概率和那些人想要通过他那位生他时就难产死去的母亲找什么东西。
而卖画便是因着这些事。
霍峄城不知道霍钊巴结的那些人具体是谁,但他知道怎么钓他们出来。
画的原料里掺了点母亲的骨灰。
但自从画了画之后,那个从小一直伴随的梦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以前至多一月一次,现在隔一两天就得陷入梦魇一次。
梦中母亲面容模糊但声音极其甜美温柔,任何人听到都会沉溺在其中的甜蜜里。
但梦中母亲做的事却是一点也不温柔。
她总是会突然抽出一根长长的针,尖头圆钝,小指粗,成年人手臂长,石头质地。
以前,她总是拿着那根长针,在霍峄城眼前来回比划,话语里全是让他记住这根针的模样,然后,去找它。
现在,她似乎不满足于单纯的展示,开始拿着那根针往霍峄城心口戳,语气带着哭腔碎碎念着:“孩子,快去找它!快去找到它!”
声音是令人心痛的哀伤和焦急,实际上也却是让霍峄城心痛。
每次做这个梦的时候,霍峄城都是浑身动弹不得,身体像被几千斤锁链禁锢住一样,只能被动地接受母亲把那根针戳进他的心口。
什么叫钻心的疼痛,霍峄城在梦里已经经历了太多次,导致他现在都有点适应了。
这也是他不太喜欢睡觉的原因。
每次从梦境泥沼里挣扎着醒来的感觉比被戳心口还要痛苦万倍。
他好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做这个梦,也好想知道关于母亲的事。
但父亲从来不在他面前提起母亲,周围人要么不敢说,要么不清楚。
而现在,正好让他碰到了机会,那就找到父亲巴结的那些人,他们知道的应该不少吧。
这些事,霍峄城当然不会全和别人说,只对姚新麒道:“我就是不知道怎么会巴结别人,才要调查清楚。好哥哥你就帮我卖下画,再记录一下买主联系方式就好了。”
转眼间他的表情已经柔和下来,下垂的狗狗眼是他最好的卖萌利器,每一次撒娇都让其他人无法抵挡。
姚新麒也不例外,他点头应下。
学校也到了,两个在校学生需要赶紧去上课了。
这时,姚新麒的画廊里进来一个人他穿着亮橙色的衣服,单边蓝宝石耳钉把光折得稀碎。
他慢腾腾地挪步,一幅画一幅画看过去,在霍峄城那幅画面前停下。
“哼,画得真丑,这种东西也配摆出来让人欣赏和购买吗?”
他不屑地轻嗤,却在看向价格时收住了表情。
十万啊,这幅画里是有什么宝贝吗?
瞧这画框的厚度,应该是有点空间,不知放了什么宝贝。
他手指点在姚新麒忘了收回去的价单上,眼中闪着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