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是有事,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李春英低着头。
“你看你,还犹豫什么啊,有什么事你就说,我知道一定是高军有什么事,虽然高军一直都恨我,可再怎么着他也是我儿子,他有事我怎么能不管呢,你说吧?”高海涛又说。
“昨晚,工商来了一帮人,把我家的电脑全都收走了。”李春英说。
“哦,这样啊,我就知道他那就不是个正事,电脑收走了倒也没什么,我托人去要回来就是,可老这样怎么行,这就不是个正经的职业。”高海涛叹了口气说。
“可不是吗,我一直不让他干这个,他非要干,不过这次好了,他找了一个甘肃来的丫头,叫文小春,那姑娘本本分分的,是个过日子的主,人也长得很漂亮,和高军一见面就好上了,两个人黏糊得很。这不出了这个事,她就说不能再干那个,两个人决定要搞个门面做生意,卖小百货,加卖电脑,搞电脑维修。门面嘛,他王叔的房间正好在学校对面临街。文小春说叫王龙搬到我家住,把他的房子腾出来给他们做生意,王龙也同意了。现在就缺做生意的资金,最少得两万,我这不没办法了吗,只好找你来了。”李春英说。
“好,太好了,这样一来高军就有个正当的职业,再结婚生孩子,我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了。不就要两万吗,我给。”高海涛欣喜地说。
“可是,海涛,陈雅娟她能同意吗?”李春英担忧地说。
“这你就不用管了,高军是我儿子,我的钱给我儿子结婚用这是合情合理的,她为什么不同意,再说了,她同意不同意,这钱我一定要给。你就别管了,明天早上你还来这里,我把钱给你!”高海涛说。
“那好,谢谢你,谢谢你,我替儿子谢谢你!”李春英噙着眼泪说。
“你看你,谢我什么呀,我是高军他爸,帮儿子成家立业,是我应尽的职责,这么多年了,我都没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心里一直都愧疚呢,要说谢,应该是我谢你才对!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无怨无悔的照顾高军!”高海涛也有些动情了。
“海涛啊!”李春英哽咽着说:“当年我把我自己给了你,就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我说过,我不要你为我负责,你要我了,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来。你不要我了,我随时都可以走。可你,却和我在一起生活了5年多,我很知足,想想那些日子,现在依然觉得很幸福。我希望你好,希望你过得幸福,现在高军的事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但凡我还有一点办法,我都不会来找你的,海涛对不起啊,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哈。”李春英说完,便擦干眼泪出去了。
望着她的背影,高海涛眼睛湿了,心说,这是个多好,多善良的女人啊,她为他高海涛付出了她的一生,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酱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的主,洗澡都不用自己动手,躺在床上,李春英会端来热水,为他脱去衣服,帮他洗得干干净净,而家里的大事都是自己做主。自打和陈雅娟结婚到现在,家里做饭洗衣一直是他的,还得为陈雅娟洗脚。家里的经济大权都是陈雅娟掌着,他偶然藏点私房钱,被她发现了,她必须会大闹一场,这次要她拿出2万势必又会有一场大战。不过这次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即便和陈雅娟离婚,也要把钱拿出来,不然他还算个什么男人,更不能算一个父亲......
中午回到家,高海涛开始做饭,不一会,陈雅娟也到家了。“海涛,我回来了。”她喊了一声,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陈雅娟现在已经是医院儿科的主治医师。“你先歇着,饭一会就好。”高海涛笑道。多少年了,一直是这样。半小时后,高海涛做好饭端到桌上摆好,朝她喊:“雅娟,吃饭了。”她才来到桌前。
吃饭间,高海涛说:“雅娟哪,今天我有一件大事要对你说。”
“哦,瞧你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什么事啊 还大事,你说?”陈雅娟不以为然。
“今天李春英去找我了,说高军找了个媳妇,两个人准备好好做生意,搞个门面卖百货卖电脑,门面都找好了,是王龙的房子给他们做门面,就缺货款,他们没办法只好来找我了,要我给他们凑两万。高军是我儿子,这么多年我都没管过他,这次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帮一点,要不我这做父亲的面子上过不去呀!”高海涛委婉地说。
“你家高军要做生意,还要两万,我没听错吧。”陈雅娟讥笑着说:“你以为我还不清楚你那个儿子吗,上学就不是个好学生,逃学,打游戏,初中毕业就去当兵,回来分到加工厂也不好好上班,动不动就和一帮狐朋狗友出去吃喝,别人吃完嘴一抹溜了,都是他买单。每月的工资都花光还问他妈要钱,现在好,加工厂也不干了,搞几个破电脑在家骗小孩的钱。就你这儿子,你还指望他好好给你做生意,没准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呢!”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高军这孩子是不争气,可人家现在不是有媳妇了吗,有个媳妇管着,他会走正道的,他要不好好做媳妇也不干哪,你看我,不是让你管得服服帖帖的吗。”高海涛笑道。
“你和他是一回事吗,我和你结婚那会你都是副连长了,可你们高军,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我可告诉你哈,你别惦记我那点钱。你看看,我爸我妈和我哥早就去了绿洲市,人家早就在那买楼房了,就我们还住这小镇上,我可不想退休了还住在这里,我们攒的这点钱,光买楼房都不够,还要装修,花钱的地多了,我可没钱给你儿子糟蹋!”陈雅娟冷冷地说。
“唉,陈雅娟你存心的是不是,我也告诉你,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你想想,高军他是我儿子,自从我和你结婚后,我就从来没管过他,不然,他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可是,无论如何高军都是我的儿子,你说那个父亲不盼着儿子有出息过得好一些,做父母的脸上也有光。高军混成现在这个样子有他自己的原因,也有我不可推脱的责任。好不容易他找到媳妇,愿意好好过日子了,我们怎么就不能支持他一下呢。这事要换做是高敏,你会是这个态度吗,所以,我把话搁这了,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高海涛板着脸说。
“嗨,不是吧,高海涛,你今天吃了豹子胆了吧,敢跟我这样说话,莫不是李春英这个臭女人找你,想和你旧情复燃吧。说话这么有底气,怎么的,我今天就不给,我看你敢怎么样!”陈雅娟冷笑道。
“你这人什么素质,你讲点理行不行啊,我们是夫妻,家里的钱都是我们的共同财产,我要支配一点怎么就不行呢!”高海涛很气愤。
“正因为我们是夫妻,所以你想动用家里的大笔款项必须得经过我的同意,我不同意,你就无权支配!高海涛,你就省省吧,你!”陈雅娟毫不相让。
“陈雅娟,我再问你一句,这件事还有商量吗?”高海涛耐着性子问。
“还商量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吗,不可能!”陈雅娟提高嗓子说。
“好,好,陈雅娟,这可是你说的,我们离婚吧!”高海涛平静地说。
“什么,离婚?”陈雅娟瞪大眼睛说。这么多年了,高海涛对她都是百依百顺,即使两人真的拌嘴,最后也都是高海涛先投降来哄她,她做梦也想不到,他竟然会为了他儿子的事敢提出和她离婚,难道是自己错了吗?她心里这样一问。不过,这念头刚一闪就缩了回去。她轻蔑地说:“高海涛,想和我离婚,好啊,你以为我怕是不是,当年我陈雅娟一个黄花大闺女,嫁你个二婚男人,我们家人全都不同意,是我死活都要嫁给你,我爸才勉强同意的。我看你是不是把这些全忘了吧?我们一结婚,我爸就把你调到水管站当副站长,不然你会有今天吗?你还敢给我提离婚,当初追过我的韩天翔,人家现在都是东湾市市长了。你却只是个水管站站长,你以为我稀罕你啊,没准和你离了我还真可以再找个市长呢!”陈雅娟依然冷笑着,却没了底气。
高海涛万分感慨地说:“陈雅娟,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是个黄花姑娘嫁了我这二婚男人 ,就因为你爸提携了我,这么多年来,我对你一直是百依百顺,换句话说,我一直在忍你,在这个家里,你说一不二,做饭洗衣都是我的,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你做主,我从来都没一句怨言,机关里,谁不知道我高海涛怕老婆!为什么呢,因为我欠你的,我欠你一分情,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包容你。可是,在这同时,我欠我儿子高军的更多更多,他原本有一个还算幸福的家庭,是我破坏了他的幸福,使他成了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让他的心灵受到伤害。不然,他怎么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你知道当我想起他的时候我有多心痛吗?我一直都在想,有机会我一定要补偿他。你作为我的老婆,也算是他的继母,怎么就不能大度一下,支持我呢,家里的钱都是我们的共同财产,我怎么就不能支配两万,而且你说话的态度太狂妄,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根本没把我当你丈夫!你实在是让我忍无可忍,所以,我再郑重的说一次,我们离婚吧!”
“离就离,谁怕谁啊,等上班就去,你可别后悔!”陈雅娟厉声说。
“好,我先去办公室,3点半民政办公室见。”高海涛说完,便先出了门。
下午3点半,陈雅娟来到民政办公室,高海涛已经等在那里,民政部主办结婚离婚的是主任温慧荣,她见他们进来,诧异地笑着说:“哎呀,你们二位到我这做什么来了,该不是要第二次结婚吧?”
高海涛不自然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温主任,我们来离婚。”
“离婚,你们?我没听错吧?”温慧荣惊讶地问。又把脸转向陈雅娟。
“是的,温主任,我们是来离婚的。”陈雅娟目无表情地说。
“唉,我说高站长,陈医生,你们都多大年纪了,儿女都快结婚了吧,咋还那么冲动呢。居家过日子,两个人有点磕磕碰碰,那是很正常的事,过了就啥事都没了。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那么多年都过来了,今天怎么就过不了啦,要离婚,我看哪,你们还是先冷静冷静,过几天再说。”温慧荣劝道。
“不,温主任,我们都想好了,今天这婚我们一定要离,你就给我们办了吧,我们工作都很忙,不想在这耗时间。”高海涛说。
“是的,温主任,你就给我们办了吧,我是一天也和他过不下去了!”陈雅娟恨恨地说。
“就算真的是这样,那我们也得调解,有个调解期,没有说离就离的。”温慧荣又说。
高海涛说:“你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没看电视剧呀,人家现在都是只要两个人愿意,到那就离了,简单得很,你就别难为我们了,大家都是熟人,帮个忙嘛!”
“高站长,没听说过吗,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忙我可帮不了。再说了,结婚证,身份证,你们带来了吗,还有户口本,财产分割协议你们有吗?”温慧荣严肃地问。
“这个还真没有!一定要有才能办吗?”高海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