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郎忍着笑意。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一切都是她的心理作用而已。
——可是我不信……
——这解释的也太生硬了……陶仄葵带着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城中近日流传一首古怪童谣—— “白衣哥哥牵我手,红衣姐姐分糖豆,跟着走呀莫回头,乐园里头玩个够……”
接连有孩童夜半失踪,天明时却安然归家,只是神色恍惚,记不起发生过什么。
陶仄葵翻阅城隍簿,发现这些孩子的命灯都弱了几分,像是被取走了一缕“生气”。
小七郎指尖捻着一片赤色鳞屑,狐耳微动,“是‘罗刹童’。”
“罗刹国的……小孩?”
“罗刹国养的小儿鬼。”
夜雨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城郊废弃古老小学的青瓦上,溅起一片迷蒙的水雾。
“小七郎,你闻这味儿没?凉飕飕的,比这雨天还刺骨。”
小七郎点点头,目光扫过小学残破的窗户。
这里的人说,近半个月来,凡是路过这儿的孩童,夜里必做噩梦,梦里总有个穿红衣的小女孩扯着他们的衣角哭。
“就在附近,小心些。”她话音刚落,琉璃灯的光晕突然颤了颤。
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站着个小小的身影。
红衣,细辫,背对着他们,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深色的水渍。
“别出声。”小七郎压低声音,指尖的符纸已泛起微光。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却红得诡异,一双眼睛黑洞洞的,没有半点神采。
她盯着小七郎,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嘴角几乎扯到耳根。
“哥哥……陪我玩呀。”甜甜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整座小学开始扭曲变形。
走廊像被无形的手拉长,教室门牌不断变换数字,墙壁渗出腥臭的血珠。
无数孩童虚影从储物柜爬出,他们眼眶空洞,反复呢喃:“找不到妈妈……找不到妈妈……”
“是幻术!”陶仄葵刚要结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她回头,走廊地板突然裂开缝隙,数根红色的的手像蛇一样窜出,瞬间缠住陶仄葵的脚踝。
她惊呼一声,刚想挣开,手却越收越紧。
小姑娘身形一晃,像片落叶飘到他面前,苍白的小手弹出尖利的指甲,带着阴风直刺她的眼睛。
“鬼火。”小七郎的符咒应声飞出,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符咒在昏暗的走廊里炸开,正撞在小姑娘的指甲上。
“滋啦”一声,黑烟从她指尖冒起,疼得她发出一声孩童般的尖叫。
小七郎趁机拽住陶仄葵的胳膊,将他往后一拉,两人踉跄着退到楼梯口。
小姑娘眼中闪过怨毒的光,她操控着手疯狂抽打周围的墙壁,课桌椅被掀得粉碎,却在触碰到陶仄葵周身的金光时纷纷枯萎。
眼看讨不到便宜,她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红裙划过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别乱动。”小七郎突然闪过她身边说了句话,随后一下子消失了。
她消失的地方,留下两张褪色的游乐场门票。
陶仄葵捡起来看:“这个游乐园都废弃特别久了……”
突然昭唤的声音响起来:“葵大人真是让我好找啊……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了?”
陶仄葵被吓了一激灵,她拍了拍胸口缓了缓道:“不不不,我和小七郎来的,他去追了,让我在这里等。”
“小儿鬼?”
陶仄葵点了点头。
“我刚刚看到了这个,不知道有没有用。”他拿出一个破旧的日记本。
陶仄葵接过,看了一下名字——颜如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