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迟的身法快得惊人,掠过碎石时连点声响都没有,恰好避开玉神回拢的灵力和雷母失控的紫电。
两人穿过战场边缘的乱流时,小七郎瞥见亢迟的侧脸——他嘴角还噙着那抹浅淡的笑,黑瞳里却飞速掠过算计的光,显然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直到冲出天牢范围,落在云层后的隐蔽处,亢迟才松开手。
他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衣襟,转身时,那抹算计已从眼底褪去。
“放开我!”小七郎甩开他的手,胸口因愤怒而灼灼发烫。
“你凭什么管我?当年你一声不吭地消失,现在又装什么……”
“凭这个。”亢迟打断他,抬手亮出那枚旧城隍印,印身突然浮现出一行字:“小七郎,属城隍府麾下,听候调遣。”
“你为什么还留着?你根本就不是城隍了!”
亢迟微微一笑,眼神中似乎隐匿着沉不见底的悬崖。
“那你觉得我不是城隍了还能是什么呢?”
“是人?”
“是鬼?”
“还是……妖?”
小七郎冷笑一声,随即眼神不自主看向那城隍印。
是啊,神不能随便退位的,如果退位了,也应该是像玉神那么高级别的神派任的。
字迹是小七郎刚入府时,自己用鬼火烙下的,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此刻却在青芒中清晰无比。
可是,小七郎仍能清晰的记着他刚进入城煌府的时候是被迫的,因为他无处可去,是亢迟救了他,但是他知道被救……是有代价的。
和亢池相处了那么多年,小七郎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他是世界上最有城府的人,他最自私最自利,他也很贪婪,可是他又那么好,又那么善良。
他凑近一步,绿瞳里映着小七郎暴怒的脸,声音压低,带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罗刹的黑莲明天午时开,陶仄葵身上的魂雾余毒,只有九叶还魂草能解——那草长在幽冥池底,除了我,没人能带你避开黑莲的眼线。”
小七郎的动作僵住了。
亢迟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笑了,左边嘴角的浅涡格外明显,眼底却依旧深不见底:“要么跟我走,要么看着她三日后毒发,魂体消融……选吧。”
远处的雷火还在轰鸣,云层被染成紫金色,映得亢迟的脸忽明忽暗。
云层后的风带着幽冥池的腥气,亢迟缓步走在前面,留下淡淡的青芒。
小七郎猛地顿住,火红的狐尾瞬间绷紧,尾尖的黑火滋滋作响:“你威胁我?”
“是提醒。”
亢迟转过身,嘴角噙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笑,左手却轻轻摩挲着印身。
“那姑娘体内的魂雾余毒,每天午时会发作一次,发作时灵脉如被蚁噬,三日不解,便会……”他故意顿住,看着小七郎眼底翻涌的怒火,“魂飞魄散。”
“所以你来……就是为了帮我?”
“亢迟,你别骗我了,我最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小七郎的身影骤然前冲,鬼火凝聚成爪。
他最恨被人拿陶仄葵要挟,尤其是眼前这个不告而别的男人。
亢迟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城隍印化作道青芒,精准地撞在小七郎的爪心。
青芒与黑火碰撞,发出金石交鸣的脆响,两人各退三步,云絮被震得四散纷飞。
“别急着动手啊小七郎。”亢迟掸了掸被火燎到的袖角,眼神里的漫不经心褪去,露出几分锐利。
“昔日的主人可是想要帮你的。”
“我救你,当然是有目的的。”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嘲讽,“当然,如果你宁愿看着新主人毒发也不肯合作,那我也不勉强。”
“合作?”小七郎笑了,笑声里带着戾气,“你把我丢在城隍庙,自己躲起来当缩头乌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合作?”
“……我母亲的死,是不是也和你有关?”小七郎的眼神变得恐怖冷血。
“她的死是劫数。”
亢迟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黑莲咒需要纯阴之魂献祭,她本就是罗刹那盘棋里的子,我救不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小七郎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