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已经23点多了,远处的居民楼暗了大半,月亮高挂在天空中,亮得甚至有些刺眼,陆文则看着,突然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周围的事物像是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
站了八个小时的腿变得麻木,踩在地面上如同孩童第一次学走路。
陆文则站在暗处,不动声色地扭了扭酸麻的脚腕。
“陆文则……”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声音他太熟悉了,今天早上还在他耳畔盘旋了许久,但它的出现却那么出乎意料。
陆文则扫视四周,乌漆麻黑的很看不见人影,他推了推眼镜,镜片有些脏了,导致视野变得模糊,他立刻摘下眼镜擦了擦,欲在暗淡的灯光中寻找声音的来源。
然而在那之前,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疲惫的神经上,逐渐加快,并且越来越近。
一根撕开了包装的巧克力雪糕晃悠着展露在他面前。
“这么晚才结束啊。”映入眼帘的是沈浪在夏日夜晚中因为轮廓不再分明而显得柔软而温情脉脉的笑脸。
“今天早上没来,所以会晚一点。”
陆文则解释,接过雪糕直接咬了大一口,巧克力碎沾了满嘴,因为有些融化,巧克力酱沾在嘴唇上,雪糕淌出了香草味的流心,他伸出舌头舔了上去,用舌尖留住甜腻的味道,因为长时间机械式工作变得焦躁的心绪似乎也在这冰凉之中化成软绵绵的一团。
沈浪毫不犹豫地见缝插针,将手臂插进了陆文则另一条手臂与身体的空,“累不累?”
“累。”
陆文则顺势将重心压在了这条不请自来的有力手臂上。
“累啊……”沈浪肌肉隆起,接住陆文则送来的重量,他因为陆文则毫不犹豫的回答而抿起唇,停顿了一下,“辛苦了。”
“不说这个,你怎么来了?”
“不是跟你说没胃口吃饭吗,恰好上司也请假刚好有空,想着也没什么事就来看你。对了,干这么久,晚饭够吃?要不要去吃个夜宵什么的?”
陆文则静静听沈浪说了一连串,贴着沈浪的那部分身体逐渐变热。
“不用,我不饿。”
“真不用?你别晚上饿得肚子叫。”
“不会……喂,刚刚你在哪儿等我呢?”陆文则突然想起方才怎么也没看到沈浪,他像是直接从黑漆漆的洞里钻出来似的。
“就那。”沈浪长臂一指,陆文则朝着那看去,难怪他刚刚没见人,原来在一大堆阴暗的草丛附近。
“等了我多久?”
“我就等了一小会儿。”沈浪紧压着陆文则的小臂。
“但我可没跟你说我什么时候下班。”
闻言,陆文则的眉头皱紧了。
沈浪连忙拉紧他,“呦,你看这小猫真可爱。”
陆文则顺着沈浪的目光看到一只白猫从路边窜出,碧绿的双眼有一瞬与他们无辜对视。
陆文则:“……”
沈浪转移话题的能力有待长进。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沈浪像二愣子一样躲在草丛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对着门口望眼欲穿的画面,这样的联想令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什么时候喜欢猫了?”
“只是没那么喜欢……欸,你看它好像是公的,我看到它蛋了。”
“它挺胖的。”
两人就这么答非所问,慢悠悠走着,直到陆文则将那根雪糕吃完。
“你怎么回去?”陆文则问。
这其实是句废话,这个点地铁公交当然是没有的,沈浪要回家就只能打车。
“送你进小区,我再打车。”
陆文则看了眼手表,都快24点了。“很晚了,你现在就走吧。”
“男孩子一个人走路多不安全,等你进小区再说。”沈浪不乐意。
陆文则用看脑残的眼神瞅着睁眼说瞎话的沈浪,忍不住住回敬了一句,“你这小孩一点也不乖,赶快回家去,不然你爸妈打你屁股。”
“他们可不管我,你别赶我。”沈浪晃了晃他手臂,整个人瞬间焉哒哒的,像株枯萎的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