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玉走后,洛河按照约定唤来寒鸦,但事实上她从来没有写过任何书信,那样说只是吓吓竹玉罢了。
洛河坐在桌前,提笔写了一封给白乐的信,想问问她最近怎么样。
现在的白乐已经改名叫白承瑾,但她还是更喜欢之前那个名字,寓意简单,却是人间最美好的祝愿。
她吹干纸张上墨迹,欣赏了一会自己的独家书法,便将纸团成团,塞进寒鸦脚边的竹管中。
“去吧。”她摸了摸寒鸦颈部的毛,“送去给白乐,昨日找松柏的地方。”
大鸟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菊伤好美,菊伤好香,菊伤要送给谁,送给王母娘娘都行。”
洛河忍不住笑出声,她扇了扇寒鸦,说:“你真是……要是你的主人有你一半嘴甜就好了。”
寒鸦以为是在夸他,高兴地扇了扇翅膀,硕大的身体轻巧从架子上在跳到窗边,风一吹跟着气流飞走了。
窗外落日西沉,最后一缕光辉消散在地平线上,黄昏已逝,夜幕将至。
她从桌后站起身,朝自己住的东厢房走去。
只有几步的距离,她却总觉得不自在,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好像生活中少了点什么,仔细一想才发现,今日一整天都没有看见元安。
厢房里漆黑一团,没有人点灯,但窗户是开着的,风将桌上的纸角吹起一个弧度,像是抬起头的眼镜蛇。
身后木门嘎吱一声合上,洛河一进屋就闻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她弯腰摸到放着火折的箱子,手伸进去什么都没有,她才想起来自己去赏梅园时带走了所有的火折,这里一直是空着的。
风吹得更快,纸的两角都被卷了起来,洛河听见自己床边,有轻微的呼吸声。
她壮着胆子走过去。
洛河以为自己精神出问题了。
窗外月光刚好洒在他坦露的胸膛上,两条黑布,一条将眼睛蒙住,一条在口中咬住,脸上只露出了高挺的鼻梁,他双手被绑在身后,跪在地上,轻轻呼吸。
即便是这样,她也能单凭身段认出,这就是元安。
这种画面堪比R国漫画游戏的场景,就这样出现在她眼前,如果不是眼神或者精神出问题,她死也不会相信这一切。
地上的人听到声音,唯一能做的动作就是抬头,他将头转向声音发源处,鬓角的头发晃动,透过黑布好像能看见他眼神,像是在等待神明的救赎又或者是魔鬼的判决。
洛河站在原地,她的理智告诉她不可能是别人做的,但她又不敢相信是他自己把自己绑成这个样子。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向前走两步,对方随着她的动作抬头,胸前纵横交错的伤疤随着呼吸一翕一合,腹部肌肉纹理清晰可见,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感觉他的目光,似乎有一点点,楚楚可怜?
什么玩意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洛河在脑子里扇了自己一巴掌,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驱赶出去。188体育生,一拳能打好几个,怎么会可怜?
她走到他跟前无声蹲下来,伸手绕到他脑后,像拆礼物包装一样,扯开他口中咬住的黑带,左右两头垂下来落在他肩上,但他还是不松口。
“乖,松开。”
洛河这个角度刚好平视他的脖子,她伸手叩上他的肩胛,在他喉结上下揉了揉,像逗小孩一样哄道。
对方在她手触碰到肌肤一瞬间狠狠一颤,洛河将黑布抽了下来,露出冻得发白的薄唇。
虽然已经入春一阵子了,但气温没有变化多少,他开着窗户对着自己吹,还穿成这样,不知道在这里跪了多久。
“请主上…赏罚。”
他呼出的热气被风一吹就散,露在外面的肌肤铁一样冰,口中的黑布刚被扯下,他就垂下头掩饰自己的双眼。
洛河这才想起昨日自己说要罚他这件事,虽然当时确实有点难过,但也只是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他如此当真,便是一声不吭在这跪了一天等她来罚他。
洛河真不知道是说他蠢好,还是蠢好。
“你既然求我罚你,那你说说你做错了什么?”洛河关上窗,屋内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二人似乎都因为这突袭的静谧不敢说话,唯有月光在窗纸背后窃窃私语。
“误伤主上,大罪。”
洛河憋住笑,走过去扯开他脑后的黑带,布条从他鼻梁滑到面颊,再轻盈落在地上,像壁画上一块脱落的色块碎片,随风散去,堙灭无声。
没了眼前遮挡,元安自觉目光望向哪边都显得无礼,便仍然低着头。
“确实该罚。”她再次在他面前蹲下,把被他打过的手背伸到他眼下,红印已经消散,只留下一点轻微的肿胀。
“疼。”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素手上就再也挪不开了,好像肿起的部分不是她的手,而是自己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碰,却在抬手时停住了。
如果是上一世,她必然不喜欢自己碰她,他控制不住地想,他已经做了太多出格的事了,打破了太多曾经墨守的准则,再继续下去的结果会是什么,他不敢猜测。
几次将她的生命置入险境,贪图与她待在一起的美好,有时候连神智都不太清醒,前世他只求她不驱逐自己,现在却予取予求,到了越界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