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你别动。”
元安出声,刚点上的烛光霎那间被短刀斩灭,下一刻,女人的尖叫就在她脚边响起。
……是真的,脚边响起。
洛河甚至无法想象女人是个什么姿势,听声音,女人应该是把头从旁边床底下伸出来,面对着她的脚踝。
洛河被吓得僵在原地,元安就着黑夜在地上一捞,掐着女人的脖子将对方拖到房子外面。
好家伙,还是白裙子……
女人衣衫褴褛,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露出的皮肤伤痕累累。
她说不出话,双唇被冻得发紫,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看看两人,转身像抓住救命人稻草抓住洛河衣袍下摆。
“我不要回去,带我走,我要回家……”
元安将她扯到门外,说:“我把她送下去交给掌柜。”
女人口音不像辜邬的,脖子上有一条淡粉色的痕迹,洛河盯着看了半天,远看越觉得像被狗链拴住过的痕迹。
洛河皱眉觉得不对劲,拦住元安动作:“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像是听不懂话,不住地痉挛,摇头,嘴里喃喃念叨。
“救救我,救救我。”
洛河抬头看向元安,两人用眼神交流。
元安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
——此人来历不明,不要随便带在身边。
洛河还在犹豫,云中镇的疑云太多,她不舍得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破局的办法。
也许是感觉到两人的犹豫,女人向前爬了两步,细得像筷子一样的手臂死死拉住洛河的衣服,手背上鞭痕向外渗着血丝,满眼绝望地看着她。
“进来吧。”
洛河叹气终是不忍,她弯腰想将女人从地上扶起来,但女人刚一站起来便重心不稳倒下去。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如同动物在地上爬行的姿势,四脚朝地半跪着向门内爬去。
洛河看不下去她这副模样,自己站也不舒坦,却也不可能像她一样在地上爬,只能跟在她后面,她爬两步,两人向前走半步。
洛河找小二多要一床铺盖,让女人谁在靠窗边地上,看着她感恩戴德模样,自己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便又给她买了点热粥茶饭,她吃完就睡下了。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洛河便发起高烧,在梦里怎么唤也唤不醒。
任务被迫中止,元安换回了男装,他给洛河喂了些米粥,准备着等她烧退了就下山。
昨日救下的女人抱着腿坐在榻上,她面色缓和许多,看着二人,眼露羡慕说:“二位感情真好,可真是神仙眷侣。”
“不像我,死了丈夫还被骗到这里,受尽折磨不说,还被选中做娘娘的’女儿’,”她捂着自己脚板,蓬松的头发遮住眼睛,颤抖着说,“他们选我做’女儿’!可我生的那样丑陋,若是娘娘嫌弃我肚子上的丑纹,把我打入血池地狱,我们家大郎……他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元安皱眉,放下手里的碗,问:“’女儿’是什么?”
“女儿就是……要去池头娘娘那里换人的人,”她打了个寒颤,“云中镇的男人们娶不到老婆,他们觉得是之前有太多女人难产,堕入池头地狱后被娘娘收走了,才弄得云中镇上的女人越来越少。之后他们就每隔三个月选几个女人,烧给池头娘娘做女儿,好让娘娘把那些血池中的女人放出来。”
女人话还没说完,躺在床上的洛河突然睁眼,哇得朝地上吐了一大口血。
洛河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双眼一片朦胧中,她看见元安焦急地起身,说:“我去找赵笑!马上回来!”
半刻钟后,楼下大门,一群人突然闯进,为首的男人领着六七个孩子,吵闹声响彻整栋楼。
“你说你昨日看见那鬼女人了,在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