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厉害,到底为什么会被太后抓住?
她想不通:“为什么……”
小太监站在一边,抱着手说:“啧啧,抓他着实费了些功夫,不过长羽郡主,你猜猜,我们用了什么引他出来?”
“什么……”洛河扭头,目露恨光。
小太监眯起眼睛笑着说:“一个女人。”
洛河愣了一下。
“确切的说,是一个长得很像你的女人,”小太监凑近她,狐腮般尖细的下巴贴着她,连带着眯缝的弯眼打了个咕噜,瞅着牢中蓄势待发的某人,“杂家也没想到,效果会那么好。”
“他一人两马带一随从,便演出了千军万马之势,吓得我们的人都不敢出,就这样硬生生耗了我们三日,发出的求救都被截□□出去的人瞬间被杀,剥皮吊尸,垂在营口,他跟那血人一样,无论百日黑夜,守在营地外。”
“杂家连投降白幡都做好了,但杂家不甘心啊,杂家就想,这九生堂的首座,怎么会没有一点弱点呢……”
他声音越说越小,扶在洛河肩膀上,说:“我们捉了个军妓,让她穿上跟你一样的红斗篷遮住脸,第一天砍掉她的右腿,挂在外面,第二天砍掉她的左腿,挂在外面,第三天砍掉她的右手……”
洛河抑制不住地颤抖,他细声附在她耳边说:“郡主殿下,她就连哭声,都和你很像。”
洛河哭得眼睛也睁不开,她想不通,早知如此她说什么也不会来天上城,二人就应该好好待在辜邬,至少不会落入这个巨大圈套。
“别哭……”
元安试图用布满伤痕的手指触碰她的脸颊,却还是在相距半尺的位置堪堪停下,他早已将那遮丑的绷带摘下,如今这只手,除了掌心新增的乌青,还有那五指衔接处拼接的针痕。
他不忍心见到她这副模样,可自己也失去了拥抱她的能力,洛河从栏杆中伸出手,扶住他。
两人十指相握,仅剩的体温从双方的掌心传出来,她连扣住他手的力气都没有,哽咽说道:“你是不是骗我……”
骗她要成亲,骗她要坦诚相待,骗她再也不冒险参加行动,骗她所有的承诺……
“……”
元安不吭声,只是仅仅握着她的手,好像这是他在这世间仅存的残念,他用指腹轻轻摸索着她的指纹,声音沙哑却柔和。
“不会,下使从来不会骗主上。”
洛河满眼泪花:“骗子!!骗子!”
她一挣,便从他的手中脱出来,元安看着空落落的掌心,慢慢将手放下,仰头看着站起来的洛河,轻轻说:“主上不信我。”
他要她信他,可她怎么敢信,他为自己做的这些,她要拿什么才能还上,难道非得把一方耗尽才算相爱吗?
前世也是这样,今生也是这样,这像一个逃不开的怪圈,他永远走在她前面一步,而她怎么赶也赶不上。
为什么……为什么不等等她呢?
身旁传来匆忙脚步声,狭窄阴暗的走道被入口处的亮光充满,宫灯摇晃吸引着所有犯人的目光,身侧的小太监忙跪下,紧接着齐刷刷一片跪倒之声。
“太后娘娘千岁!”
洛河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但手中的栏杆却越发冰冷坚实,她眼尾扫过朝二人走来的众人,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
她想,若是两人就这样死了,也应当是死在一处才好。
“砰!”
她肩膀抵住铁门,额头狠狠朝上撞去。
好痛!
她踉踉跄跄地坐倒,温热的液体从前额缓慢流下,她本想尽全力最后看一眼元安,却头晕目眩后仰倒下,目光错位滑向了正在朝她走来的仪驾。
太后娘娘……
洛河瞪大眼睛,听见自己的血液从身体中流走的声音。
太后娘娘……
为何……
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系统报错!请宿主尽快逃离……世界正在崩塌……&**@#”
蓝屏一闪而过,眼前的地牢监狱消弭,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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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入眼是大片红色,鼻尖萦绕着酒气和爆竹硝烟味,耳边环绕着宾客交错的祝贺交谈声,满地的红缎彩带,气氛厚重暖和令人心安。
洛河起身,亮黄的流苏在盖头底下摇晃着。
发生了什么,她刚刚不还在大牢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