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狗屁生生死死的,我呸!”他站在一杆俯跪的身躯中,指向神像,“这他妈的就是一个伪神!害死人命!”
“明女神……啪!”
一声清澈的脆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阿明睁大眼睛看着地上两男子的搏杀,抬手遮住了弟弟的眼睛。
“你有种!你最有种!明女神教诲都被狗吃了吗?!经书都读到哪里去了!?’生时空壳,死后皆真’你活着诽谤女神,死了没人能救你!”
打人者是被修面的教徒,他掐住那人脖子跪在地上,拳拳到肉,直往脸上打。
“我是乌舍徒呵呵,让我走,你……”被打的人睁开肿胀的眼睛,望了一眼跪坐凶狠的人,突然瘫倒在地上,不再挣扎,反而扬天大笑起来。
“哈哈,你,你这个乌舍徒!你好意思说我,呵……你才是乌舍……额。”
“我不是!!!我!不!是!你再说一句乌舍试试!”
白面人被戳了痛处,一拳打在地上人的胸口,脸色涨红,散乱的头发全部披散下来,剧烈起伏着。
“砰!”
所有人目光向身后望去,连地上打斗的两人都转过身来,巨大的石桌轰然倒下,雨水停滞,血腥弥漫。
——神啊,睁开眼睛吧
从慢慢打开的门缝中间伸出人高的刺刃,雪白刀身上完全被染红,刺刃尾部被两人合力压下,而前端翘起,让庙内所有人都能看见被刺穿的尸身。
——神啊,救救他们吧。
阿明眼眶泪水瞬间涌出,她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出声,怀中的弟弟被她捂住嘴,两人抱在一起颤抖,泪水如河。
刺刃前端被举起的尸身,正是他们的母亲。
乌舍已经给出态度了,如果不降,庙内所有人都是这个下场,但要是愿意加入乌舍,成为他们的信徒,则凡所有种种,既往不咎。
生存与信仰,通往彼岸的桥头,跪俯着的人都坐起身来,他们等待着有一个人先出头。
——神……在世间……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被修面者看着身侧人,那刚叫喊着要加入乌舍的人颓废地坐在地上,呆滞地抠地面砖石,他没动,别人自然也没动。
也是,若是真的抵不住诱惑加入,又何苦走到最后一步。明明前面的苦难都扛过来了,距离新生只有最后一步,为什么要放弃?
成为一张张只剩下五孔的面容,黑孔是人世的污秽,只要引生,就能永离秽土,重回故乡。
“帝阿朵引生,只要最圣洁的躯体。”
——神……也在较量吗?
混杂着酸涩,高大的神像俯身,心脏也随着抬头浮上半空,在与神像注视那一刻,瞬间爆炸开,空气中混杂着酸涩,神像脸侧似有晶莹滑落。
妇人的身体被放下,丢弃在一旁草丛中,举剑一人用皮靴用力踩掉刺剑残存的血迹,散落在地的血珠汇聚在一起形成另一张红面。
“娘……”
——神啊,请再看我一眼吧。
口鼻处冰冷的手抽走,后背狠狠撞上坚硬墙面,眼前是漆黑的神像后背,周身陷入无穷极的黑暗。
阿诚来不及哭喊,亲眼看着姐姐奔向挤满人庙前,然后被尖刺捅穿,与母亲一起倒在同一片血泊中。
他已经忘记如何出声,双手双脚不知往哪里放,在一片逼仄的黑暗尘埃中,脑中回荡着姊姊和母亲的话。
“明女神……”
“会保佑你……”
明女神——你又何曾现身呢……
“剩下的人,是愿意随着明女神一起去你们所谓的新生呢?还是愿意回到帝阿朵的故乡呢……”
白面堵在门前,垂下尖刺刀让血顺着刀身聚成小潭,他俯视庙内的人,抬头对上高大的明女神像,嗤笑一声,摇头。
“我知道你们将死亡看作新生,但得到新生的前提是完成生前的职责。”他向前走出伞下,白面上的铅粉被冲走,露出了眉前和下巴上初生的毛发,“我也曾是你们中的一员,明女神已经将今生的职责告诉我们了。”
“离开翉笃,明女神不会接职责未完成之人,但帝阿朵会带大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