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河总感觉何灵韫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她不敢转身对视,觉得被她认出来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但接着,裁判突然出来叫了停,何灵韫的小丫头跑上去,和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壮士说了什么,再跑回来。
众人都想知道那丫头说什么,洛河却觉得右眼皮直跳,而何灵韫的目光已经从赛场上移开了,用她的余光看,何灵韫好像已经转过来面对她,看着她笑。
洛河感到毛骨悚然。
比赛重新开始,而场面上格局再次发生反转,被打得爬不起来的甲四在听到小丫头的话后,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向甲二,两人不分彼此扭打在一起,尘土扬起半人高,两人都是人高马大,肌肉鼓起来像藕节似的,此时拳拳到肉,你来我往打得正酣。
洛河此时已经管不了元安了,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小命不保了,既然元安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吧。
她跟陈箢浅嘱咐说自己想去茅厕,便要转身落荒而逃,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雷鸣的欢呼声,她耐不住好奇回头看,就见何灵韫所支持的甲四像个暴徒一样对着地上一顿乱揍,飞溅起来的血滴落在舍相上,变成一个深褐色的点。
——死了?
洛河瞳孔放大,满眼不可置信,刚刚还龙腾虎跃的人,就在这个场上,刚刚,被活生生,打死了?
甲四站起来,一脚将甲二的尸体踹飞,尸身的面目已经血肉模糊,马上有两人抬着担架上来给他盖上百布,匆忙抬了下去,免得污了贵人的眼。
至于剩下的甲三和甲一,一个壮着胆子上去接了甲四两拳,结果还没到第三拳就举旗投降,而另一个直接吓破了胆跑连滚带爬地逃下了场。第一局的胜者已然揭晓,甲四展开双臂,环绕一圈,然后面向何琨所在的南廊行了大礼。
这还没完,按照规定胜者会被陆续安排入座休息,直到四轮比赛全部结束。但是这样的话,对于第四组的胜者极为不利,因为他无法休息,刚结束一场搏杀后就得再次进入状态。
洛河胆战心惊地看完了第二,第三场比赛,到了第四场赛手上场,她都没看见熟悉的面容。
这第四场进行的异常顺利,开局便有一人宣告放弃退出,剩下三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最后一人被击出场外,一人昏死在场内,半炷香时间不到,胜负以知晓。
洛河紧紧盯着那胜利之人,看不出一点面容上的相似,她心里不安,可那些输掉的人也都不像他,她揉揉眼,再将台上的人挨个瞧过去,矮的高的胖的瘦的死的活的,放大镜一样搜寻一番,但没有就是没有,他究竟去哪了。
只是还没等她找到元安,事情莫名其妙就找上她了。
在第一轮中的胜者甲四突然上前,八尺大汉在何琨面前跪下,别扭地行了个君臣礼,他脸上还挂着打架时挂上的彩,露出两排大牙,笑得合不拢嘴:“陛下,长公主殿下在一轮赛中许诺过鄙人一个赏,不知道如今还是否作数?”
何琨挑眉,松开揽着美人的手,“镜儿说的,就是朕说的。什么赏赐?”
这声镜儿不知道是在叫情人还是叫妹妹,洛河听得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甲四一拱手,身上肌肉像小山一样隆起,他抬起头,眼中冒出兴奋的光,手指向自己这边一指,激动道:“她!”
谁?
洛河迟缓地环顾四周,他手指方向的女眷除了她就是贵妃陈箢浅,甲四自然不会蠢到要贵妃,那不是陈箢浅难道是……
啊?
啊?
她呆滞地回过神来,这时才敢转过身去与何灵韫对视,一低头就看见对方用手帕捂住嘴,露出两只眼睛眯成缝,耳尖上的狐绒毛随着她动作一颤一颤,脸上铅粉几乎要掉下来。
她就在这站着,好端端的,什么话都没说,这些人是怎么将话题扯到她身上的,洛河忍不住在心里咆哮。
洛河深呼吸,遇到事情不能慌张。
何琨也看了过来,他哈哈一笑,挥手道:“一个婢女罢了,你若是喜欢赏你又何妨,你若是能赢下比赛,朕再赏你两个。”
陈箢浅意识到不对,她拍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