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黑色的斗篷遮住面容,“他”侧对着季言,一动不动。
“嗯?差不多就行了,”季言皱眉,伸手去掰“他”的肩膀,“池头?”
云傩从怀中抽出匕首,扑上去直取他喉咙。
——完了,歪了。
捅入肩膀的匕首炸出大股血,云傩被溅了一脸,容不得迟疑拔出匕首就要再来一刀。
“异教徒!!!”
季言尖叫,他险避云傩第二击,将手中带着火星的木棍扔向轿子。
二人在沙地上滚动并未引起远处观众的注意,但突然燃起的红轿却让所有人都凑近。
“烧得好快!不对,那个方向怎么会有烟?”
“轿子!是轿子!”
有人惊呼道:“娘娘!娘娘的轿子!娘娘的轿子着火了!”
“圣物着火是不详之兆,娘娘肯定会降罪给云中,快想想法子,大祭祀呢?!”人们推搡着上前,急切道。
“大祭司呢,没看到大祭司!是不是娘娘不满意这次的祭品,要降灾祸给云中!!?”
有人恐惧地跪下,开始对着起烟的方向低声念诵血轮经,见一人跪下,周围的人也纷纷跪下,见一片人跪下,一片片人跪下,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跪下,激昂猛烈高声念诵着血轮经。
“求娘娘保佑……求娘娘保佑……”
整片山林重新笼罩破碎语句的乌云,落下如雨般对神的祷告,台上火光和烟雾直冲上天,女人们挣扎尖叫着,声音很快被下方的祷告吞噬。
“求求娘娘莫要降罪于我,我还有我爹,我儿,我还不能死……”
“娘娘,娘娘……”
在恐惧最浓烈之处,一道惊雷炸响,人群中不知道有谁尖叫了一声。
“有异教徒!大祭司被异教徒所伤!!!!”
“异教徒!!!”
“是异教徒的错,不是我们的错!”
此话一出,所有人站起身来,一瞬间,刚刚的恐惧和虔诚化作有形的剑,所有情绪找到了发泄点,迫不及待地冲出。
云傩三刺不中,等她想抽身时,却发现周围的早已围满了信徒。
季言阴阴地笑了一下,捂着自己的伤口高喊道:“异教徒烧了池头娘娘的轿子,若不能拿下她,娘娘不会原谅所有人!”
所有人目光死死盯住云傩,没人注意到烈火滚滚的祭台上,三个女人早已消失不见。
场地上只剩下了云傩一个人,气流压上来,而圆圈还在不断收紧,密不透风的人障中,她看见那些她曾救过的人,与她对立而站着。
云傩慢慢站起身,环视周围的人墙,他们的脸上有愤怒,不解,怀疑,怨恨……之前在石洞中,她从未见过他们对着自己露出这副模样。
季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手上的血抹在她腕上,踉踉跄跄凑在她耳边说:“乖乖跟我回去,我还能让你继续当这个池头娘娘。”
云傩瞪着季言,扯着自己的手腕与他暗中较劲,低声回道:“你猜我回不回去。”
季言目光闪烁,似乎在嘲笑云傩的愚蠢,他说:“你可想请清楚了,你看看这些人,看到了吗?他们根本不在乎你是谁,他们要的只是他们心中的池头娘娘。”
“你的善良根本不会有回报,我早就说过。跟着我,我至少能让你重新做回他们心中的’池头娘娘’。”
云傩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说:“他们心中的池头娘娘……你觉得这是一个很诱人的条件吗?”
季言握着她的力道不减反增,面上多了几分怒气,他说:“云傩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只要你还想回天上城,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池头笑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要是我不想呢?”
季言瞳孔剧烈收缩,云傩反手掐住他的小臂,借力高高跃起,举起匕首,朝着他的面容正面刺去。
“若人德行有亏,则天道践行。季言,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两侧的信徒距离他们只有三步之遥,此举根本伤不了他,反而只会激起那些信徒的狂怒!
但云傩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早已成为笼中鸟,左右到是一死,倒不如拼死一搏,带他下去与自己陪葬。
“抓住她!不要让异教徒伤害祭祀!”
云傩刚举起手臂,人群便尖叫着捶打着,她手中的刀刃只不过在季言脸上浅浅划下一道痕,就被人群扑倒在地。
人群的拳脚拥上来,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灰泥被踢打着灌入口鼻,紧抱住头的手逐渐麻木,混乱中有人一脚踢在她的脑后,口中呛如大口泥,瞬间失去意识。
再醒来,黑暗的密室,双手双脚都被铁链捆在柱子上,她的双眼烫得好像流出鲜血,抬头看着这不见光的天,流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