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承认,第一反应所带来的欣喜像炸药一样在身体里爆炸了。
可下一秒,他再一次恨上对方,恨意像被浸泡在葡萄酒中的毛巾一样黏湿,有着和炸药同等的威力。
他恨不得提着刀架在太宰脖子上,逼他许下自己的理想。
敦与芥川兴奋的扑上前去,拥抱着太宰,露出幸福的笑容,留下喜悦的泪水。看着这洋溢着幸福的画面,陀思只想恶狠狠地诅咒他们。
他想把太宰摁进水里溺毙,荼毒他的余生,让他明白什么是同归于尽,什么是能够跨越一切障碍的理想,自己一辈子也不会被人打败,被击垮。
陀思恶狠狠地诅咒着,一步也不肯上前。
可下一分钟,火辣辣的恨意又变成了一种空虚的酸涩。
假设给一个人幸福,阳光,无条件的爱,真的有人会拒绝吗?毫无疑问这些都是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无望,但真的有人会发自内心的、坚定不移地、毫不动摇地拒绝它们吗?
太宰松开了敦和芥川,在他们的拥簇下走向陀思。
除了太宰,已经没人再留意街角阴影处的这个可怜人了。
“那个逃脱术法的确只有织田作会。”太宰一边走一边说,“可是我呀,在他死后的三年里把一切都学会了。”
陀思仍未想好自己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在身体里闷烧的痛苦变成了一种不针对任何事物的、纯粹的热情。就好像他活着,就有火在心中燃烧。虽然它不外放,但就一直那么烧着,维持着生命。
看着太宰明快的笑容,他明白,自己永远不会将恨意发泄在这抹笑容上。
“哎呀,不想说话也没关系,毕竟我把你骗惨了嘛~”太宰不带恶意的笑了笑,细细观察着陀思的表情,思考着要不要给对方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陀思垂下头,额发遮住了他的神情。
“怎么啦怎么啦,你怎么露出这副表情?”太宰歪了歪头,试图低头去看陀思被额发遮住的神情。
“哎呀,看样子费佳彻底的恨我了。“太宰煞有介事的说道。
然而陀思上前两步,微微张开手,迅速且不着痕迹地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随后又快速松开手,内心仍做着斗争。
他已在这条路上行了太远,将一瞬的怜悯践行至今,压抑了作为一个“人”的一切意愿。而凡是人所固有的一切,他无不具有。
?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更理解何为人类的一切意愿,即构成一个人生命的所有温度,笑容,与激情。
?这是导致罪恶的根源,也是人之所以为人的灵魂。
陀思微微笑了起来。
太宰惊讶的站在原地,险些以为自己彻底得罪了对方。
然而陀思再一次迈开脚步,步入阳光之下,张开手拥抱太宰。
光怪陆离的思绪碎片像列车一样从他心里疾驰而过,眩晕的欣喜又一次将他拽入幸福的幻梦。
即使事后要忍受被漫长时光冲刷后的冰冷孤寂,要忍受被他人拽回现实的僵硬,可柔软曼妙的幻觉仍像影子似的长存于心中的一隅,在角落处静候下一个涌现的机会。
“或许是这样吧……”陀思轻声说道。
“惩罚恶人是上帝的事,我们应该学会饶恕。”
101.
我比任何时候都爱你。
在此刻紧紧握住你的手。
我绝不诅咒你,绝不恨你。
愿你在阳光下微笑,愿你回忆起我带笑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