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灰在阳光里起起落落，齐程皓第三次用余光瞥向教室后排。姜茉晗又在偷吃零食，他看见她毛茸茸的发顶在课本后规律地晃动，像只躲在树洞里啃松果的小松鼠。

趁着老师在写板书的时候，齐程皓的后颈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中。齐程皓转身时，一块樱花形状的饼干正从他肩头滚落，在摊开的习题集上留下细白的糖霜。

“新品试吃！给你尝尝！"姜茉晗艺高人胆大，半个身子探过课桌，一股带着白桃味儿的清甜扑面而来。她指尖还粘着星星点点的饼干渣，小声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抹茶白巧口味，超——级好吃哦。"

齐程皓盯着习题集上的樱花轮廓，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正笼罩在那块饼干上方。又想到姜茉晗的指甲盖上画着粉色小花，随着她晃手的动作在阳光下明明灭灭。

"就尝一口嘛。"她的尾音像沾了蜜的钩子，"大学霸也需要补充血糖呀。"

当饼干触及舌尖的刹那，齐程皓听见自己脑子里"啪"地断了某根弦。抹茶的清苦与白巧的甜腻在口腔炸开，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樱花香气。他机械地咀嚼着，突然意识到这是三年来第一次在课堂上吃东西。

在姜茉晗眼里，齐程皓咀嚼的动作特别快，也特别可爱，还知道用书本挡着脸吃，似乎偷吃得比她还老练。以为他会严词拒绝，没想到他也陪着自己做这么幼稚的动作。少女的平静的心湖像是被一颗石子击中，微微荡起了涟漪。

"这道题需要用到换元法......"数学老师敲着黑板，粉笔头突然弹射而出，精准地击中姜茉晗的课桌。齐程皓后背瞬间绷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听见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包装纸被揉成一团的轻响。

"齐程皓，你来说解题思路。"老师早就注意到他俩的动静了。姜茉晗暗叫不好。

他站起来时膝盖撞到桌腿，疼得眼角发颤。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掠过右后方——姜茉晗正冲他加油鼓气，嘴角还沾着饼干碎屑。“你可以的大学霸！”少女的眼睛弯成月牙，在秋日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首先设x=tanθ......"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右手无意识摩挲着沾满樱花糖霜的指尖。那里藏着他俩的秘密。

这道题对齐程皓来说并不难，老师满意的点点头，示意齐程皓坐下。齐程皓顺利过关。

下课铃刚响，姜茉晗的笑声清脆地撞进他的耳膜："你耳朵好红啊！"她歪着头凑近，发丝扫过他发烫的耳垂，"像不像抹茶饼干上的草莓糖霜？"

“别闹了。”齐程皓控制不住地摩挲着沾满糖霜的指尖，心跳加快。

齐程皓掩饰着用橡皮反复擦拭习题集上的糖霜痕迹。樱花形状的轮廓顽固地留在导数公式旁边，像某个无法破解的密码。

夕阳把走廊染成蜂蜜色时，在他指尖最深处，藏着一粒沾满樱花香气的饼干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