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宁对纪舟元印象很好，一是因为他帅得很有品味，二是因为他叫湛宁“先生”。很正式，很认真，不像其他人，只把他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屁孩。

退一万步讲，无趣又孤单的场景下有人陪他说话总归是不错的。

纪舟元很快回来了，带来满满一盘子奶油蛋糕和一杯果汁。

湛宁吃饱了，但在纪舟元带着笑意的注视下硬生生多塞了几块。

“还在上学？”

“嗯。初一了。”

纪舟元又是一惊：“十二岁初一？”

“我读书早。”小时候黄雅兰忙着打工没空管湛宁，就把他送去学校了。

扎眼的大红芍药款款走过来。黄雅兰朝湛宁使了个颜色，湛宁立刻毕恭毕敬地站起身鞠躬。

“湛叔叔。”

“这孩子，怎么还叫叔叔呢！”

“……爸。”

好玩。

这对话和黄雅兰提前交给湛宁的一模一样，她甚至预判到湛文阳的语气。

湛宁抬起头，扯出专业假笑，乖乖被湛文阳拍肩膀。

“这是舟元，我跟你提到过的。”湛文阳对黄雅兰介绍道。

纪舟元对黄雅兰行了个吻手礼，后者笑得花枝乱颤，“真是一表人才啊。”

湛文阳笑说：“可惜近些年事业心太强，眼界又高，还没找到个伴侣……这叫什么来着？钻石王老五！黄金单身汉！”

纪舟元也笑：“这么多年，文阳兄还是爱开玩笑。”

两人端起酒一饮而尽。

湛宁回到家时已经很累了，脱得只剩背心后瘫倒在床，过了几秒又起来打开冰箱，西瓜已经吃完了。

烦躁。偏偏黄雅兰还不停打电话。

“阿宁啊，实在是对不起，你也要理解妈的难处。你知道的，他们家大业大，除了你爸，还有不少人，这种家庭里关系都很复杂——之前那个女人留了两个孩子在湛家，你过来的话恐怕有些……”

“嗯，我知道。”湛宁淡淡道，心中最后那一丝妄念也在黄雅兰絮絮叨叨的解释中熄灭。

反正不会把他接到湛家的别墅去，还打电话来干什么？

湛宁歪头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从书包里翻出纸笔摊在桌上，风扇在头顶“嗡嗡”地响。

“是妈不好，妈太没用了……你再等一段时间，等妈在这里站稳脚跟了，肯定接你过来过好日子，到时候你就是湛家的大少爷，想要什么都……”

黄雅兰还想说些什么，她身边像是来了什么人，忽然抬高音调温柔地说了几声再见就把电话挂断了。

天太热了，湛宁无心去想黄雅兰的对不起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这通电话说得直白些，不过是为了告诉湛宁：虽然血缘上他是湛文阳的儿子，但短时间内湛家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饼画得真烂，连望梅止渴的作用都没有。

湛宁看了一眼还没写完的试卷，又看了看漆黑的手机屏幕，鬼使神差的，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纪舟元的名字，哗啦啦弹出来一大串推荐词条。

光“‘云晟’总裁纪舟元恋情曝光”就有好几条，每一个点进去都是纪舟元和不同女性的合影，正面侧面俯仰偷拍各种角度应有尽有。

湛宁手指不停往下滑，最后看到的是“股票疯长，‘云晟’最年轻总裁的铁血手腕”。

黄金单身汉。

嘁。

湛宁把手机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