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过三巡因为没有人在试炼里活过三天因此结束下午的训练后第七支队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校场开始晚上的加训。加训的内容很简单只是单纯的跑圈而已,但参考了上午他们跑圈的做派,竺夜阑特意为此调来了一批能量抑制器和负重铁衣。
银蓝的金属圈扣在脖颈和手腕上在黑压压的夜里格外亮眼,崔三穿着硬邦邦的铁衣像是一团巨大的气球被塞进了狭小的空间,露出的部分鼓鼓囊囊,他低头看着脖颈上的项圈,淡淡的蓝光映在他的眼底,迟疑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怪。”
故灵给手腕上扣上抑制器,“囚犯吗。”被故灵这样赤裸裸地点破众人皆是一沉。
“……”
也不用这么直接就说出来。
一阵尖锐的哨声从身后传来,众人纷纷回头便见训兽师用绳拉这几只普通猎犬,猎犬膘肥体壮凶狠的露出獠牙朝着众人狂吠几声立刻吓退了一群人颤颤巍巍地给狗哥让道,他们如果有异能根本不怕这普通的猎犬,但他们的能量被抑制就像被缴械掉了双手一时间根本无法组合出攻击或是自保方式。
“真的要这样吗?”训兽师正侧首便见竺夜阑早已默默离他三丈远,在灯光下的阴影中朝训犬师点了点头。
众人:“……”
你也知道怕啊!
又是一声哨响训兽师齐齐解开了猎犬身上的牵绳,他们立刻吼叫着追向了面前的预备役,显然是把这群预备役当作了供他们肆意驱赶的羔羊。
顷刻间一些原本吊儿郎当凑热闹的预备役立刻飞奔出了二里地恨不得把脚砍了装个火箭筒逃命。而在关乎掉块肉的大事上吉祥总是能激发出自身的潜能,哭喊着一冲在队伍的最前锋,两条腿像是马达般跑出了残影。
“妈妈呀!——”
故灵几人跟在队伍的中段,不会过度消耗体力也不至于被狗咬,她轻皱眉头,“傻子,不知道留点体力。”
这场追逐战刚开幕没多久便有些平日里偷奸耍滑混日子的人落下队伍,衣角都被猎犬追着咬烂了。竺夜阑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不出所料不过五圈下来吉祥几乎就累地慢慢从队伍最前退了下来跟在队伍后段,但和他类似的人不在少数,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有人无意识地摔倒在地被猎犬围着叫骂了。
德莱厄斯幸灾乐祸恶劣地朝吉祥吹了声口哨即刻便被德莱文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在脑壳上,“别多事,好好跑你的。”德莱文生性温和,干净体面,像是个小满诗书的邻家公子,就算套着铁衣跑圈也难掩他温润近人的气质。
但德莱厄斯虽然和他是双生兄弟却生来残暴,疯狂扭曲的性格且极度地以自我为中心,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却偏偏在主张和平的EP联盟长大,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像是多年前就销声匿迹的靠他人生命力、血液、器官修炼的反判者,如果不是殉灯和德莱文坚持将他保下并保证会教育好他或许他现在就不是在预备役的校场跑圈而是在监管所里度过余生,亦或者根本没有余生。
德莱厄斯捂着自己的脑袋,不满地朝德莱文抱怨,“我就玩一下而已又没什么。”
吉祥看着眼前二人的背影意识逐渐迷离,就在他疲软着身子逐步迈不开腿时身后猎犬的吠声立刻拉回了他的理智,猎犬一口咬在了他的衣角,就在他要被猎犬拖住时他憋住了最后一口气,尽管下肢无力但只要迈出去怎么都能离猎犬远一点。
可他的脚一落下地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根本无法支撑他的身体,一阵天旋地转,他不受控制得向前倒去,像是除了他的大脑和躯干他的四肢都废掉了一样,
‘完蛋。’
十五圈下来时间走过良多竺夜阑才收了神通,一些撑不下去的竺夜阑这次并不追究,只是下令这些人要打扫一周广场而已。
训兽师拿着冻干逗弄着簇拥在他脚边的猎犬,全然不见方才恨不得咬死这群预备役的凶悍模样,反倒一个个躺倒在地乖巧地露出肚皮蹭着训兽师的裤腿。
将铁衣和抑制器卸下后,吉祥坐在地上朝摔跤磕破了的膝盖吹凉气,双膝血淋淋地往外渗透出点点血迹,身上也多是些擦伤,正愁怎么回宿舍时祭无名背对着他在他身前蹲下,“上来。”
吉祥却笑着摆手,“不用了,一点小伤而已,反正明天训练我也是要自己来嘛。”说着便撑着地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虽然只是一些皮肉伤但却伤在了膝关节上,腿一打直便又是一阵疼痛,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钢丝上。
祭无名注视着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搀扶着他,不至于一个不小心又跌了下去给伤口雪上加霜。
德莱厄斯见状顺势坐在了地上朝德莱文撒泼,“哥,我累了我需要你背我。”紧随其后的便是德莱文的一记闷锤,“德莱厄斯,吉祥受伤了也没有让人背,你已经长大了应该自己回去。”“不行,你要背你疲惫的弟弟回去。”面对德莱厄斯如小孩要不到玩具般的抗议德莱文并不惯着头也不回地朝校场大门走去,德莱厄斯无法只能站起身,撇撇嘴跟在德莱文身旁不满地控诉,“哥你每次都打我头,万一打傻了怎么办。”
丁卯伸了个懒腰跟九一、请泽有说有笑地回宿舍,但在路过竺夜阑时他背后闪过一丝凉意,一想到在试炼里就这么对这个新领队口出狂言就立刻闭了声不住加快脚步匆匆离去。
几百名预备役从前后门散出,一个短发女生低垂着头从竺夜阑身旁走过,她的长相十分普通是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类型,像是浑身都蒙着一层灰。
竺夜阑却低语:“干的不错。”
那个女生脚步一顿,又继续离开,对于这句“干的不错”究竟指得什么他们两个心知肚明。
但这一切却通通落在了后头赵应的眼中,他孤零零地走在最后,而他的朋友李毅却跟别人勾肩搭背着走在前面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赵应在试炼中说得确实没错李毅被冤枉成了猎捕者被黄队围攻,但他却撒谎说错了一点,李毅并不是因为胆怯逃跑所以被人发现的,而是因为被发现所以逃跑的。
赵应向德莱文举报,他在那晚亲眼看见李毅杀了那些人,而他在爆炸的外围并不是去阻拦德莱文被人扣下,而是心虚不敢站到李毅面前怕被报复所以才躲在了外围。
虽然后面知晓是猎捕者生剥下了李毅的皮又用药物使李毅短时间内能量暴增替他成为“猎捕者”,但李毅依旧对赵应这种背刺朋友的事嗤之以鼻不愿再与他为伍,就连身边原本的伙伴也因此疏远了他,在刚才的加训中甚至刻意绊倒他听他在猎犬声声吠中发出惊恐的惨叫以此取乐。
赵应的视线突然对上了竺夜阑冰凉的目光,胆怯地低下了头快步逃离。
一回宿舍祭无名就拿来了酒精和伤药,酒精沾上棉签祭无名小心翼翼地帮吉祥处理着伤口,尽管他的动作再轻直面酒精刺激的血肉依旧源源不断地朝大脑输送疼痛信号。
吉祥呲牙咧嘴着倒吸一口凉气,却又不敢直接挡住祭无名的动作用手去接触伤口,只能掩耳盗铃般捂住了大腿,忍着呼之欲出的眼泪,“你轻点,痛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