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泽再看人群之后的杨婉音,杨婉音心头莫名一缩,竟有些不敢直视此刻的宁泽。可最后她的神色平静下来,淡淡看着,宁泽讥讽道:“公主?呵,敢问公主,你称我父亲为什么?”
杨婉音静默。
整座试武场,所有人也一起静默!
是啊,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所有人都习惯了宁家的存在,但其实宁家的存在也挡住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前路,所以宁家举族尽死沙场之后,偷笑的不是没有。
但无论偷笑还是不忍,都没有人可以否定,宁家对尚武帝国的功绩,宁家“一字并肩王”五字,的尊荣!
公主称宁封顶,为叔父!
“这又算什么?凭借父辈荣誉吗?哈哈,搞笑,司明院长早就说过,所有进入龙腾院的人都会一视同仁,就算你继承了宁王爷的荣誉又如何?你身在龙腾院一天,你就一天是个普通人,普通人见帝,必须跪拜!”
何贵平不甘被宁泽打压,恼羞成怒道。
“是啊,宁泽,你是龙腾院学生,所以你现在不是一字并肩王,也不是宁家子弟,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人,现在该如何呢?”
吕轩眸光玩味,呵呵笑道,他们的话语也引动了所有武将的笑容,他们心头讥讽,一个废物一般的东西也敢想着站在我们头上?简直可笑!
武将中有一人笑的很青涩,似是有些不太敢,但无人发现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莫名感慨。
这就是宁家之后吗?以前以为你太过谨慎?看来是我太过谨慎了,原来你是如此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啊。
“宁泽……”
“泽哥哥……”
此刻的试武场上只回荡着这群年轻武将的笑声,王山巅和赵小小心头苦涩,他们看着那个站着的身影,他身处众人中央,众人皆跪他独站,就好似他被所有人孤立了一般,就仿佛……他被整个世界都孤立了。
宁泽听着何贵平等人的笑声,没有说话,似是也被这个问题所难住了,既入龙腾院就是普通人,普通人见帝,必须要拜!
那么,到底,拜不拜?
跪不跪?!
宁泽沉默,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江湖群雄的眼中有不忍,有不屑,文臣眼中有冷漠,有讥讽,武将眼中有畅快,有玩味,龙腾院学生眼中有激动,有凝重,老师眼中则有些担忧,还有些鄙夷。
鄙夷?
大概是鄙夷这个废物竟然浪费他们时间,让他们一直跪着吧。
宁泽闭上眼眸,其实也没什么怒火,因为所有的怒火都在那一年内用光了。
现在?只是有些失望啊,呵呵,父亲,大哥,列祖列宗……你们为国生为国死,守国八百年换来的,原来只是今天这幕吗?
既如此,那便罢了。
宁泽轻声道:“自今日起,自此时起,我宁泽,退出龙腾院,不再为龙腾学子!”
“什么?”
“什么?”
“什么?”
“什么?”
武林群雄惊愕,文武百官惊愕,龙腾学子惊愕,龙腾老师惊愕,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宁泽,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小子在说什么?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要知道这可是龙腾院啊,能进入这里的不说万里挑一,最起码也是百里挑一的天才了,宁泽自不是天才,但能进入这里也算他的本事。
可是,现在,他却主动要求退出龙腾院,这怎么可能?!
尤其是龙腾院的学生和老师更是反应不过来,他们是最清楚宁泽情况的,十天前龙腾大比还历历在目,这个小子为了留下来付出了多少努力多少鲜血。
可现在,仅仅只是十天,他就要走了吗?
众人微抿嘴唇,忽然觉得口齿干涩……或许,他是被逼走的吧?
试武场一处墙边,一位穿着红白相间薄纱的少女静静的看着那一个少年。
她赤足,他睁眼。
很久很久以后他或许会忘记这一幕,因为他此时并不在意,但她应该不会忘记。
因为毕竟,这是试武场上,唯一站着的……男人!
他也真真正正的站起来了。
“那现在,敢问院长,敢问文武百官,敢问在座群雄,我有资格站在这里,有资格见帝不跪,有资格顶天立地了吧!”
宁泽突兀睁眼,他的退学不代表他的妥协,这一刻他的眼眸,直射试武场最北方,那个名为杨衍的中年男子!
这一刻武林群雄文臣武将才反应过来,先前司明对宁泽发难,文臣对宁泽发难,武将对宁泽发难,但其实这座试武场的真正主人,乃至于整座尚武帝国的真正主人,还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