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知道一切是不可避免的,知道无论在哪都抵挡不住闲言碎语。
毕竟奇怪的事物不就是要被关注,被议论的吗?
他的讨厌也只能是他的牢骚。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学校的生活并没有多煎熬,很多知识明诘都和他讨论过。
明诘有资料可以看,很多,也很珍贵,明诘学的很认真,保护的也认真。
又是刚开学,没什么要学的,总之抚雪自我感觉挺轻松的。
下了校车先去见了院长,和她说了一些学校的事。
院长听他讲了半会书本样子,教室样子,细心问了句,“那交到朋友了吗?”
抚雪拉着包,眼滴溜溜的转,看了看窗,窗上用浆糊贴了孩子们剪的简陋窗花,四周是刷过浆糊而显得朦胧的玻璃块。
它碎过了,但没碎开,所以仍然在用。
哪怕四周很亮了,碎掉的玻璃硬生生的把周围衬得晦暗。
抚雪露出有些天真的笑,像是开心的无所谓,“没有,他们可能觉得我太怪了。”
“但我有明诘了。”
他有明诘这一个朋友就够了。
明诘看不到,也就不会觉得他是个怪物。
他这样哄自己一天了。
院长劝了他几句交友问题,他没怎么用心听,看着窗上的红纸发神。
他其实也不是孤僻啊,他每天都和明诘说话的,他自个想了会儿为自己辩解。
从院长屋里出来后,他又跑去找明诘。
明诘没和他住在一个屋里,行动不便的孩子分在一个屋里,他们不会互相打扰,志愿者要找人也方便。
天要黑了,明诘还在床上坐着,和早上一样,像是一天都没动过。
“我回来啦。”,抚雪笑嘻嘻的爬到明诘的床上,伸手去触他,告诉他自己的方位。
明诘没回应他,也没捏他的手指,摸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书在读。
明诘看不到,也很少说话,回应抚雪的方式就是捏对方的指尖。
当然,这么做还能在听到不顺心的话时捏抚雪的手指,以此来报复对方一时恶意的话语。
这次没得到回应,闷了一天的抚雪故作气愤地吵嚷,“你为什么不理我!”
放下手里的书,明诘特意摸了下页数,有些心不在焉地反问,“你的眼睛看不到我在读书吗?”
抚雪才不管,他理直气壮地要求,“你可以先理我再继续看啊。”
把书放到一旁桌子上,身子也向旁边侧了下,以便于挨到人确定好方位,他说,“我现在不看了。”
抚雪挨着他,跪在他身旁,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拿东西,“那正好,这里有糖,我同学给我的。”
抚雪扒开他的手,将两块糖放进去。
这是今天学生自我介绍时分发的,传到他座位的时候人还冲自己笑了下,只不过抚雪羞得低头没敢回应。
明诘手里抓着两颗糖,感觉这糖纸莫名的扎手,刺痒的痛,他张了张口,轻声问,“你吃了吗?”
他灰蒙的眸子垂着,他本看不到抚雪的表情,而现在手心又突觉瘙痒,他紧攥着东西,忽然想把糖丢出去,或是把抚雪推开。
但没有,他什么也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