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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蛇冬 > 隔阂

隔阂(1 / 2)

 她想救下山下的人,却不知道自己的靠近会带来什么后果,短短几天时间,镇里染上疫病的人接连死去,恶心的尸首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并不想出力救治,能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放火将尸体全部烧成灰烬,其余时候只管跟在她身边,毫无作为地紧盯着她。

她从药肆带来的医书还是起了作用,数不清多少日过去,医馆中的大夫终于从书上找到了救治的法子,开始熬药喂服。

既然已经找到了办法,我立刻就要带她回山,可她并不打算回去药肆,而是在山中找着草药。

我恨得牙痒,却也扳不回她的执拗。

我不想掺和医馆中的混乱,常趁她睡下后去山中采来药草给她,只想这一场病灾走后她好心甘情愿与我离开。

但其它人的病走了,她却倒下了。

她抱着被褥跌在廊上,摔倒在地时还想着不要发出声音惊扰了旁人,昏得安静。

我抱她去到一间单独的屋子里,桂圆和那大夫想来探望也被我赶走,万一又感染上,岂不是还要再来一轮?

我可等不起。

送来的药和饭菜都由我喂她咽下,她吃的少,吐的多,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

或许,她命中就是有此一劫,该在这一场瘟疫中染病惨死,结果被我无情拦下。

她确实有好好听我的话,将我送与她的银坠老实挂在腰间,所以在她即将死去前,银坠上缠绕的命数将她又拉了回来,硬生生吊起一□□命。

医馆中剩余的药材大半用在了她身上,但仍然好转得缓慢,瘟疫彻底褪去的那一天,就是我带她真正离开的时候。

回到山中她又修养几日,好些了也不安分,非要带着我出门,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看看山下。

远远望去,镇子里红白颜色混成一团,不伦不类,十分脏眼,一列列的人敲锣打鼓从街巷中穿过,钻入一片埋葬骨灰的密林中。

这一出无聊的闹剧,我看得乏味,还不如她一句话让我心烦。

她说,她想给宋玉萧立一块碑位。

立了碑,她就该忘了那个人了吧。

……大约不会。

这么多年过去,我不是一样没有忘记什么么。

那便随她吧,只要她肯安分些,她想做什么都可以,下山……也没问题。

我没有开口,固执地拿沉默待她,默认了她所有任性,陪她去参加那无用的宴会并不算情愿,仅仅是因为要陪着她罢了。

经历一场病乱,我仍觉得人是脆弱不堪、卑微如蝼蚁的东西,不值得我注意,但人也因为心性分做不同的人。

有待她友善的,有赠她吃食的,有陪她作乐的……形形色色的人,与认知相违背的人。

至少此时,我不会因为旁人的靠近而冷眼,我知道她也希望我能融入人群,可这件事,还是不必勉强了。

她说的“热闹”,我确实感受到了,与此同时感受到的还有一丝喧燥,围在她身边的人太多,几乎要将我和她层层隔开,划分出人与妖的隔阂。

好在席位上我和她还在一起,但她的目光总不能完完整整落在我身上,总要被其它人分去许多。

我厌烦这场宴会,巴不得早些带她回去,与酒相伴的时候,我注意到不远处的一道视线。

大病一场,我快要忘了她身边那个瘦小的存在,也快忘了桂圆看向她时那种不单纯的目光。

怀念、占有、担忧……仔细想来,可能我也是一样的,但我和她的关系却不是旁人能够享有的亲密,凭这一点,我就能胜过一切。

那两人丢下我躲去一处静谧,以为隐秘的对话被我听得一清二楚。知道我是妖又如何,若要生事,掐断那截喉咙不过一瞬间的事情。

不过她会伤心许久,所以,我会尽可能的忍耐。

无论何时,她都是最能调挑拨我心绪的,我为她的贴近而喜悦,亦为她的不在意而恼火。

这种怒火,我总要想尽办法让她感同身受一回。

肌肤触碰远远不够,除了她的呼吸,还有她的声音,她的热切,都得为我所有。

酒入肚肠,透过皮肉将她烧干,我将她的渴求看得一清二楚,需得再多些,顺意自己和她的索求再近些。

不久,收敛的尖牙最终还是展露,在她肌下无所遁形,我闻到了血腥的味道,烫意顺着牙齿流淌过我身体,带来属于她的颤栗。

再深一些、再深一些——“再深一些也没关系……”

她似乎能看透我的想法,居然连一点反抗也没有就顺从接受了。

我不忍让她疼痛太多,可这股不满和惧怕已经不是我能掌控的了,只好在她身上索取安抚。

我不知自己还能留有她多久,为什么她不能被我揉进骨肉中,带我一并捱过世间的孤寂?她不用再入轮回,我也不用再苦苦寻找她,岂不好?

太痴心妄想。太痴人说梦。

……

她睡在另一侧,似乎因为这一夜的过火而梦得荒诞,眉头微微蹙起,旁的触碰都会激起一小片颤抖。

借着月色,我看清她脖颈下环绕的伤口,那都是我为她带来的痕迹,除了我再没有人能够抹去,况且我也不愿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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