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茗纤听着几位妹妹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这事情说了个明白,心中暗自高兴,若是能将太子妃这身份给摆脱了,她与许瑢也许能在一起。她望着几位妹妹淡淡一笑:“这世间的人,大多便跟乌眼鸡一般,恨不能将旁人啄到肚子里头去吃掉呢,你们也别生气了,静观其变便是,谁又知道结果呢。”
陈国公听到大孙女对于这事情风轻云淡,大为赞叹:“纤丫头果然好气度,我都有些自愧弗如了!”
陈国公夫人瞄了他一眼,满脸笑容:“她哪里是什么好气度!她是知道自己不用担心,上回觐见皇后娘娘的时候,太子的眼睛一直就盯着纤丫头,不肯放松了半分。我们才回府,宫里便传了话音儿出来,说太子向皇后娘娘进言要娶纤丫头为妻,这可不是上心了的意思?只要太子坚持,旁人再说多了闲话也无益。”
“唔,不如咱们便以退为进。”陈国公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也去上份奏折,就说咱们陈国公府已经够引人瞩目,不想因着再出一位太子妃而遭猜忌。”
“这样甚好,皇上皇后那边也能打消疑虑。”陈国公夫人想了想,吩咐旁边的贴身丫鬟:“去将大小姐找过来。”
陈茗纤到了主院,听祖母说要自己写一封请辞信,心中高兴,拿起笔来一蹴而就。上边自陈资质粗陋,不堪为太子妃,且也不欲让太子殿下因此事被百官诟病,以为迷女色而不顾大局,还请太子殿下收回成命为感。
陈国公拿着请辞信瞧了又瞧,直赞孙女兰质蕙心,这封信写的言辞恳切,中间又体现出了对太子的殷殷关心,实在是字字珠玑。“纤丫头,我立即将我的奏折与你的请辞信一起送到宫里去。”陈国公站了起来大步往外走了去,陈茗纤心中一凛,祖父素来热衷于权势,他怎么高高兴兴的去送这请辞信?中间必定有隐情。
转脸看了一眼祖母,见她端着一张笑脸正在望着自己,陈茗纤的心沉了沉,一只手紧紧的捏成了个拳头,自己果然还是稚嫩了些,这分明是以退为进,他们在赌自己在太子爷心中的分量。
赢了,她是太子妃,陈国公更是荣华富贵,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输了,陈国公府的奏折与她的请辞信,会让陈国公府在皇上与皇后心中的分量有所增加,无论结局如何,陈国公府只会占强。
绝望的站了起来,陈茗纤朝陈国公夫人行了一礼,匆匆忙忙回到自己的院子,望着那一地碎金的日光影子,她没有感觉到半点温暖,就如坠入了冰窟一般,全身凉冰冰的一片,自己和他,终究是此生无缘。
过了不多久事情便定了下来,太子不顾群臣非议,坚持要娶她为妻,宫里的聘礼送了过来,满满登登的堆了一院子,陈国公和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他们这着棋没有下错,看起来陈国公府又要出一位皇后娘娘了。
两年后,太子大婚。
红红的龙凤花烛高照艳妆,许璟拿着秤杆挑开那红盖头,下边是一张绝色的容颜,滟滟含波的眼眸,巧笑嫣然的嘴唇,让他痴痴迷迷的看了又看,都舍不得去惊扰了她。旁边站着的姑姑瞧着许璟的模样不由得噗嗤一笑,几人赞过床以后便行礼退了出去。
“茗纤。”许璟在陈茗纤面前走了两步,有几分紧张,一张脸涨得通红:“夜已经深了,咱们安歇罢。”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她,现在她成了自己的妻,他只想好好的将她捧在手心里边,不让她受一点点委屈。可是他却有一点难言之隐,这是他心中最感恐惧的,生怕在这新婚之夜,那期待已久的甜蜜会变成一场噩梦。
早在十六岁的时候,母后给他安排了司寝的宫女,结果第一个晚上,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半点反应。那司寝的宫女急得白了一张脸,两人光着身子在一处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一点进展也没有,他那处东西软塌塌的倒伏在那里,没有一点要起来的感觉。
许璟觉得很是羞耻,他威胁那宫女不让她说出去,自己想尽了各种办法,让内侍偷偷的请了太医过来看诊,配了些药吃了好几个月,还让人去宫外寻了些所谓的秘方过来,试了好多种秘制的药物,最终在一个晚上终于有了一点点反应,能够举兵攻城掠地,只可惜攻陷城池并不深,但这也足以让那司寝宫女喜极而泣,自己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虽然说不上顺利,可总算没有辜负皇后娘娘的期望。
大婚之前,许璟找了司寝宫女又试炼了几回,可每次都是才进港便没了后劲,他心急如焚,嘴巴里头都起了大泡,又不敢让父皇母后知晓。毕竟他那二弟楚王可一直在盯着他太子之位不放,若父皇知道了自己有这方面的问题,在他心中的印象打了折扣,还不知道这太子之位会不会易主。
许璟心中一直安慰自己,或许是因着自己不喜欢那个司寝宫女,所以才会没有兴趣:“茗纤是我一眼看中就想要娶的人,自然会不同一般。”
现在美人如玉,一张脸在花烛下玉莹莹的发光,许璟越瞧越喜欢,暗暗的摸了自己下头一把,却只发现那处依旧没有要昂起头来的迹象。转过背去,偷偷的从衣袖里边拿出两颗红色药丸来,许璟飞快的将它们塞到自己嘴巴里,拿起了交杯的酒盏:“茗纤,咱们两人再来喝一杯酒。”
交杯酒在喜娘的赞歌里早就喝过,可他现在却还需要再饮一杯,一来能将那药丸送下去,再来也能给自己壮胆。
陈茗纤举起酒杯,木然的望了许璟一眼,自从接了宫里的旨意,她的一颗心就已经死了,除了做太子妃,她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他是高高在上的五皇子,她是陈国公府的大小姐,想要私自出逃,那可是难于上青天。
陈国公好饭好食的养了她这么多年,她顶着是陈氏的姓,自然要为陈国公府效力,家里自小便给她定好了目标,她也只能一步步的走下去。
美酒顺着喉咙流了下去,冰凉一片,和她冰凉一片的心肠混在一处,似乎马上就要结冰,许璟的手指摸上了她的衣裳,珍珠做点缀的盘花纽子一颗颗的解开,露出了大红色的抹胸,凝脂般的肌肤露在了外边,带着少女诱人的体香在洞房里低旋徘徊着,有一种暧昧的情愫慢慢的从许璟眼中升起。
那两丸药似乎有些作用,许璟觉得身子有些反应,将陈茗纤一把按倒在床上,重重的扑在她娇嫩的身子上边。她的肌肤丝滑柔软,似乎诱惑着他往最甘美的地方去,可等着他好不容易到了桃源渡口,却忽然一泄如注,没有领略到里边的秀色风光。
“殿下,夜深了。”陈茗纤咬着牙齿,心中充满了羞耻,她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自己的新婚之夜。昨日母亲给了她一本宫画册,让她自己仔细去琢磨,教养姑姑也隐晦的提到了男女床笫之事。
虽然这是她的初夜,可她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许璟在她身子上折腾了不少辰光,可却没有像那画册和姑姑说的那样——自己什么疼痛的感觉都没有,而那芳草萋萋的地方却有一滩粘稠的东西,躺在那里,她觉得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许璟从陈茗纤身上滚下来,呼哧呼哧的喘了两口气,好半日没有说话,为什么这药丸就没有效用了?分明自己已经有了反应,可却进不去那个让他神魂颠倒的地方。他尴尬的躺在那里,抓起床边盒子里白色的丝帕,替陈茗纤擦了擦身子:“茗纤,我……”
“太子殿下,或许是今日太劳累了些,明日再说罢。”陈茗纤温柔的安慰声让许璟心中一阵难受,她真是体贴人,没有抱怨,只是关心着他。
感激的望了陈茗纤一眼,许璟将被子替她掖紧了些,伸出手将她搂在怀里,轻轻的用手指在她身上无意识的划着。她的肌肤柔嫩,散发着阵阵幽香,他沉醉在这幽香里,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许璟领着陈茗纤去清华宫拜见皇上皇后,皇上与皇后见着两人携手而来,站在那里便是一对佳儿佳妇,很是满意,赐下珠宝无数。陈茗纤低头静静的听着皇后娘娘对她谆谆教诲,心中却一片苦涩。
她遇着了他,他站在那里,目光里有着一种她才能体会到的绝望。虽然两人的眼神只是轻轻的相触,可她依然能够领会到那痛苦的挣扎。
他送给自己的大婚礼物是一幅画,上边是滴着墨汁的竹子。
她正在画那墨竹图的时候,他曾握住她的手,那般火热的感觉,她似乎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她没有画完就出宫了,没想到他却将那画卷给收了起来,珍藏了好几年。瞧着那墨竹身上斑驳的黑影,她痛苦得几乎要流出眼泪。
成亲后不久,南方发生水灾,许璟被皇上派出去历练,东宫里只剩下了一个主子。一个晚上,陈茗纤正准备歇息,听着不远处传来了如泣如诉的笛声。那笛声缠绵悱恻,悠悠扬扬的传了进来,让陈茗纤的心也跟着上上下下起伏不定,她呆呆的坐在了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分明是许瑢在吹笛子,这宫中还有谁能吹出这么好听的笛声?
“去将我的琴摆到中庭。”忽然间,陈茗纤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快乐,她想要和上他的笛声,想要让他知道自己也在想念着他。
“娘娘。”惠仪咬了咬嘴唇:“你现儿已经是太子妃。”
“这有什么?我只不过是想弹琴而已。”陈茗纤有几分烦躁,将手按在了桌子上边,心中不住的绞痛。她知道惠仪说得对,若是今晚自己弹琴去和那笛声,明日宫里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呢。
“娘娘,奴婢去找下五皇子,让他别吹笛子,免得干扰了娘娘歇息。”惠芳知趣,走上前来跪倒在地:“娘娘身子要紧。”
陈茗纤咬着牙想了想,最终没有抵抗住心底的诱惑,她匆匆拿起纸笔写了几行字交给惠芳:“你去给五皇子,一路上小心些。”
许瑢今年到了独自开府的年纪,早几日皇上封了他豫王,给他在城郊外圈了一块地修建豫王府,等着那府邸建好,他便很快要离开皇宫,今生想要再见面,那也为难。陈茗纤坐在那里,心中柔肠百结,只盼着能再单独见他一面,说几句体己话儿。
惠芳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她不仅成功的将那纸条交给了许瑢,还带回了许瑢的回信。陈茗纤抓住那张纸条,看了又看,心中起伏不定,前边是一堵悬崖,她不能过去,可悬崖那边却有最美妙的风景,诱惑着她一步步的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