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剑身流下,混合着丝丝缕缕的红色——剑尖已经刺破皮肤。
魏无羡回过神来,慌忙按住蓝忘机的手:\"蓝湛!别!\"
蓝忘机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却剧烈波动着。
最终,他收剑入鞘,冷冷道:\"离开云深不知处。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玄昭最后看了魏无羡一眼,转身投入雨幕中,很快消失不见。
魏无羡想追,却被蓝忘机牢牢扣住手腕:\"蓝湛!他这样会死的!\"
\"他不会。\"蓝忘机声音低沉,\"狐族...没那么脆弱。\"
雨越下越大,两人浑身湿透地站在溪边。
魏无羡突然感到一阵疲惫,不只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
玄昭的话,那个吻,蓝忘机的反应...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回去吧。\"蓝忘机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云深不知处的方向。
魏无羡站在原地,看着蓝忘机挺直的背影在雨中渐渐模糊,胸口像压了块大石。
他从未见过蓝忘机如此失态,也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这样的情感漩涡。
此刻魏无羡的心情是复杂的。
蓝忘机冰蓝色的剑光悬在玄昭颈侧,两人对峙的身影刺得他眼眶发烫。
心口像被千根银针来回搅动——他怎舍得看那双永远沉静的眼里漫起伤痛,可玄昭化形时染血的白衣还历历在目,乱葬岗深处刺骨的寒意突然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时他濒死蜷缩在腐土里,浑身伤口被怨灵啃噬,意识正一点点消散。
是玄昭拼尽修为凝成的狐火,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为他点燃了最后一丝生机。
那簇跳动的火苗,曾是他在绝望中唯一的希望。
回到静室,蓝忘机已经换好干净衣服,正在煮茶。
热气氤氲中,他的侧脸如雕塑般完美而冰冷。
魏无羡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换衣服。\"蓝忘机头也不回地说,\"当心着凉。\"
魏无羡默默照做。
两人之间的沉默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压抑。
直到一杯热茶递到面前,魏无羡才鼓起勇气开口:\"蓝湛,我...\"
\"不必解释。\"蓝忘机打断他,\"非你之过。\"
魏无羡握紧茶杯,热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但我应该早点察觉他的心思...\"
蓝忘机终于看向他,浅色的眸子深不见底:\"你...对他可有...\"
\"没有!\"魏无羡急忙否认,\"我只是觉得他可怜,像只被抛弃的小动物...\"
说到这他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的比喻有多不合适。
蓝忘机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含光君!魏前辈!\"
是蓝思追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不好了!山门外来了好多修士,说要搜查狐妖!他们说...说我们藏匿了偷盗宝物的贼人!\"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玄昭颈间的那块玉牌。
\"玄天宗的人?\"魏无羡皱眉。
蓝忘机已经拿起避尘剑:\"去看看。\"
两人赶到山门时,场面已经剑拔弩张。
十几名身着褐色短打的修士围在门口,为首的正是那日在林中追杀玄昭的男子。
蓝曦臣带着一众蓝氏弟子挡在前面,气氛一触即发。
\"蓝宗主,\"褐衣男子拱手,语气却毫无敬意,\"我们追踪那偷宝的狐妖多日,最后线索断在云深不知处。还请行个方便,让我们搜查一番。\"
蓝曦臣面带微笑,眼神却冷:\"云深不知处乃清修之地,岂容外人随意搜查?\"
\"若贵派心中无鬼,为何不敢让我们一看?\"男子咄咄逼人。
魏无羡听不下去了,大步上前:\"好一个倒打一耙!你们追杀一个受伤的小狐狸,还有脸说别人心中有鬼?\"
男子看到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原来是夷陵老祖。难怪包庇妖物。\"
蓝忘机一步挡在魏无羡身前,避尘剑半出鞘:\"慎言。\"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个红色的身影突然从山门外的树丛中走出。
\"不必找了。\"玄昭站在雨中,声音清晰,\"我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玄昭面色平静,颈间的玉牌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