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何齐宁。
何齐宁面无表情的盯着已经坐在地上抱着胳膊哀嚎的两人,反脚踹上了门,隔绝了门外好奇的目光。
“你俩有病啊?”何齐宁冷冷的问道:“这么小的地儿也够你俩造的?”
莫长春捂着胳膊看了她一眼,刚要问她是谁就看到了她鼻孔里淌出的两行血迹。他张着的嘴闭了起来,他忽然想到,他们打架的时候好像撞门上着,当时门好像是开的……
……。程尉文显然也想到了这个事情,他见莫长春不再动手索性自己也不再动手了,而是指了指何齐宁的鼻子,又慢慢指了指莫长春和他自己。
“……艹。”何齐宁翻了个白眼,随便抹了两把鼻子,一脚踢翻了已经不在原位的鞋架子。“进来。”
程尉文回头看了看莫长春,犹豫了一下。
“你谁啊?”
“不你叫我来的吗?”何齐宁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为啥就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翻来覆去呢,合着这都是玻璃渣子不方便呗。”何齐宁带着鼻子被误伤的怒火踢开了挡路的玻璃碎片,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转头看着没有走过来的程尉文。
“你们……认识?”程尉文语气迟疑,不敢确定。
何齐宁他是认识,但是莫长春他是见都没见过的,两人怎么能跟互相认识一样呢?何齐宁居然都不警惕莫长春这个不明人员?
不对,他们就算认识也不能私闯民宅啊,果然有问题。程尉文警惕起来,好久没见何齐宁了,万一何齐宁误入歧途呢?万一两人是一伙的呢?越想程尉文越觉得心凉,他奶才刚走,这俩人不会合伙给他干了送他下去溜一圈吧。
在他满脑子乱想的时候何齐宁喊了他一声:“呆着干啥呢?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看看手机,你妈让你出去。”
“?”程尉文静了一瞬,:“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房子现在是我的,而你,得出去。”莫长春插着兜靠上了电视柜子,淡淡看了程尉文一眼,心情不爽,不想说话,所以莫长春说完这句之后就扒拉开了手机默默把脚下的一片狼藉发给了房东。
“……”程尉文静静的站在门口,身上的疼痛在安静的环境中好像变的更疼了。直到现在他才仔细静下来思考着,为什么那个人能出现在他的房子,为什么那个人没有第一时间弄他,为什么何齐宁好像认识他一样,为什么……都是因为他先入为主了,他太坚信房子的主人是谁了,以至于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留着‘狗啃的’发型的人不是小偷或坏人的可能性。
不,比起这个,房子的归属才更应该让他难受、愤怒。
“谁他妈说把房子租给你的?”程尉文语气恨恨的,他只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没好到哪里去。
何齐宁挑了挑眉,抿唇不语。
事实上程尉文表情确实没好到哪里去,莫长春看着程尉文,明显的睡眠不足带来的红血丝和淡淡的黑眼圈嵌在这张一点也不友好的脸上显得有些阴郁。
“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还能进来吗!谁他妈要租房子的!谁他妈租的!操了!”程尉文一脚踹向墙壁。
莫长春没搭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对方这一脸欠揍样莫名的有些可怜,但是他又觉得这人实在有病。
“操……”一片寂静中程尉文摸了摸刺啦的头发,忽然想起这房子不在他名下,他没资格拒绝。房子归谁,是租了还是卖了都没他的内容,没谁回在乎他的想法。
他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他也知道莫长春就是纯纯的路人,转八百圈也怪不到他头上。一时间程尉文的怒火都凝固了,无处发泄,只觉得整个人堵得慌,仿佛呼吸都带着溢出的情绪。
他能怪谁呢?
莫长春看着程尉文逐渐安静的样子,一连串的事情下来就是傻子也能知道这个所谓的房东的儿子不愿意租这个房子,也许是有特殊的纪念意义,又也许是有什么难以割舍的东西,但是这人也没办法,房子不是他的,他没资格插手。
莫长春不愿意干这种夺人所爱的事,此刻的他心里感到一阵厌烦,这算什么事啊?搞得大家都不愉快,莫名其妙当了次恶人,莫长春抹了把脸。
操。
一股烦躁的劲儿充斥着屋子,外面静悄悄的,烦躁的感觉似乎更加明显了点。
何齐宁打开手机拉出李姨的微信,把钱退了一半回去。
这活她不干了。
本来李姨说的好好的,告诉她只要把程尉文拉出来就好了,谁能想到是这种情况?
她还以为程尉文就是脾气上来了打算耗着呢,没想到啊,程尉文根本就不知道租房子的事情,这么一看她要是还上去干这活不纯纯成坏人了吗。
莫长春刚来不知道这房子对于程尉文的意义,她可知道。这房子程尉文打小就跟他奶奶住着了,十几年了都没变过,这他奶奶一下子去医院了他妈就把房子租出去了,这是啥道理?不犯法但没面子啊。
不对,何齐宁心里想法顿了顿,这又是租房又是啥的……她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地上捂住脑袋的程尉文。
……再也不接李姨的活了。
她摸了摸隐隐作痛的鼻子,心里叹了口气,起身走向门口,路过程尉文的时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