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近夜间10:00,山间一片漆黑,唯有这座小院还在发光。建筑外墙的灯光足以让人从室内看到小院的清晰轮廓和大致景象,配着屋外的水榭声。
温迎靠在客厅前的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前外,玻璃上人影清晰,她对着影子曲腿玩,身后宋序南递给她一杯青梅汁。
“我记得你以前爱喝的。”
温迎转身看到后顿了一下,她不记得民宿有这种东西。
“你买的?”她伸手接过来,问他。
“嗯。”
她没再说什么,低头抿了一小口,而后听他道:“以前你住院的时候总是和家里阿姨说喝这个,那时候你再怎么撒娇,负责你营养的阿姨也不松口,那会儿觉得你可怜极了,就偷偷跑了几家超市买给你喝,最后我们两个都落了一通数落。温迎,你还记得吗?”
温迎手指握着杯子,听着他讲过去,面上恍惚一瞬,“当然记得啊,我还记得那会儿你还挨了一顿打呢。”
宋序南立在她身侧,看着她垂下的睫毛,身体也难得放松,“对啊,后来你难得有了点叛逆,独自坐火车去山里蹦极,结果山里下暴雨,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淋成了落汤鸡。”
温迎记得,因为暴雨,他们差点掉到山崖下,是他死死拽着她的胳膊,救援人员上来的时候他的手臂差点断掉。
“所以当初那件事,能不能原谅我?”他卑劣地想求得一个等价交换。
温迎垂眼看着杯中的青汁,那件事之后,他的确为她做了许多。
她抬手将那杯果汁递给了宋序南,“你要尝一尝吗?”
男人眼中闪过疑惑,但他还是接过来,送到口中一口,“咳......咳!咳!”
宋序南看着手中绿油油的果汁,沉稳的脸上表情抑制不住的变化,他怎么也没想到喝起来会这么酸。
温迎看着他皱起眉毛的样子,想说“看,你也觉得它酸吧”,或是“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喝它,当初想喝只是因为身体应激,暂时失去了味觉而已。”
但她觉得这些话太无力了。
当初她刚到宋家时,宋序南已经有了未来成为商场老狐狸的雏形,表面上是阳光挺拔的小白杨,背地里他却讨厌她,以至于间接成为学校里谣言的帮凶,她因心理压力曾短暂时间应激,接受过心理治疗,也是从那时候,不知道他是因为愧疚还是什么,对她的态度渐渐改善。
宋序南的确救过她的命,甚至在往后许多年里一直护着她,温迎早就不怪他了。
但若要她接受宋序南喜欢她这件事,是万万不能的。
她对感情,虽然看眼缘,但条件还是苛刻的。
温迎和宋序南做朋友,做同事,做兄妹,她都可以接受,因为这些都不会妨碍她自我内心的平和与乐观,但若是拿到爱情上来,温迎就会像那晚宴会一样,不停地诘问他,为什么要无动于衷。
她喜欢一个人的前提,是这个人对她没有伤害,能够满足她趋利避害的本能。
至少在这一点上,谈祈安始终做到。
所以她对宋序南这样说:“我不怪你了,我承认当初对你有懵懂的好感,但远不到达喜欢的地步,我们多年相处,做朋友家人你都很好,但是抱歉哦,我从不回头看。”
对面的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光,像是玻璃细小碎片闪烁的光芒。
宋序南向后退了一步,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决绝,以至于直接给他判定无期徒刑。
“我不信。”
温迎小脸平和,她摇了摇头回他:“这并不重要。”
她抬脚欲走,好回房及时消化今晚的情绪,在她转身后,身后宋序南问她:“温迎,你能和他维持多久的关系?三个月、半年?你知道的,你不是一个能和别人走下去的人。”
她背影僵了下,回头看他,并没有否认,:“虽然的确是这样,但至少现在我很喜欢他啊,你不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宋序南“呵”了一声,“他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不知道啊,但是不妨碍我喜欢他啊。”温迎那臭屁的表情,像是在炫耀她之前从欧洲拍回来的绝版粉宝石一个模样。
宋序南揉了揉额头,她是成心要气死他。
他抬眼正欲对温迎说什么,眼睛扫她的时候余光却看到楼梯上一闪而过的衣影,忽然住了嘴。
宋序南动作停顿了下,眸光一闪,一时改了主意。
只见他走到温迎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清晰道:“爱情游戏玩的差不多就行,既然只是玩玩,就不要太当真。”
宋序南上楼走了,留温迎看他背影,摇头,他怎么莫名其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