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倔强着抬头看他,顾不上膝盖,直溜溜地盯着他。
然后,她哭了。
不是矫情的那种,就是忽然难过,她双手捂住眼睛,想憋回去,结果越憋越回不去,全积蓄在眼眶,滚落下来。
是觉得自己彻底失恋?还是他的态度?温迎也不知道。
谈祈安立在她不远处,手臂垂在身侧,看到她哭,指尖微动,手背青筋浮起,硬生生扼制着。
空气陷入僵持,终于还是谈祈安有了动作,抬起步子靠近,双手掐住她的腋窝,将人提了起来。
温迎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搅动手指,抹了把脸上的“金豆豆”,趁机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他上衣的一角,怂的很快。
谈祈安此刻却没有原谅人的心思,眼风扫了眼她的膝盖。
她穿的半长裙,刚好到小腿的位置,刚才落地声音不小,膝盖这会指不定青紫起来。
温迎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他又提着坐到了身后的办公桌上,裙子被撩至膝盖一看,果然青了。
男人指腹毫不手软地往上一按,温迎瞬间脸皱在一起,“嗷呜——”一声,仰头对上他漆黑的眼。
“今晚你睡这里,明天送你去机场。”
谈祈安干脆利落地扛着“死尸”一样丢人装死的温迎上楼,丢她在唯一一间能住人的卧室里的床上,轻车熟路从床头翻出跌打药,给人喷上,留下这么句话,就走了。
他仍然没改变主意,留温迎一人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头。
温迎看着他背影消失,抿唇半天,心里像是塞了团棉花,有点难受,但不至于痛彻心扉。
就是感觉这段感情好像真的要走到尽头,未免有些惆怅。
她回桉城这段日子,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本来打算着,身为“数字游民”,在哪里定居都是定,为什么不考虑在桉城呢?
她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此时回想过去种种,谈祈安好像从来没有束缚她,放她自由,任她高飞。
温迎被普世价值影响的太深,明白现实中快餐式感情本就消耗的快,走到最后彼此之间情分也不剩什么了。
更何况圈内的政商权钱间利益联姻,温迎父母虽然恩爱,但儿时记忆太远模糊,宋家父母相处有爱,但在圈内毕竟是少数。
还有她坚定认为的一点,异地恋没有好结果。
但抛开其他来谈,温迎并不打算入职哪家企业,未来的职业方向基本就是“数字游民”,加上她大号经常在网上冲浪,时不时发一些自娱自乐的同人图,被底下一堆粉丝喂着喊“太太,饿饿,饭饭”。
她已经具备结束“异地恋”的能力,才敢去追求精神至上的爱情。
温迎被谈祈安骗回桉城时,心中是有一丢丢不服气的,嘴上喊着要走,是真的想走。
至少那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虎落平阳被犬欺,谈祈安若是想报复她那可太容易了。
结果她还没等来他的行动,反而等来了他赶她走的最后通牒。
温迎的性子,该怂的时候怂的快,不想怂的时候堪比吃了熊心豹子胆。
说是敢爱敢恨也不为过。
他想赶她走,她偏不想走。
她提出做“朋友”是给彼此留余地,他不想要,那就连朋友都别做了!
温迎小小地郁闷了一会,抱着膝盖坐了好久,眼底猛地燃烧起争强好胜的熊熊火苗,她要霸、王、硬、上、弓。
打定好主意,温迎扑通鲤鱼打挺滑进薄被中。
睡、觉。
夜里万籁俱寂,民宿房间内,热水冲刷着身躯,男人洗完澡后靠在洗漱台旁,手指夹着烟,没点,只垂着眼睫,身体一动不动。
彻底把温迎从他的情感中分割出去这种事,无论他是人是鬼都做不到。
浴室里的水汽未散,男人身上只裹着浴巾,不等身上水干,他便扔了那根烟进垃圾桶,套了衣服推房门而出,眉眼黑冷深沉,驱车下山。
次日天未亮,太阳还没冒出头,凌晨四五点钟的房间漆黑一片。
温迎口渴醒来,一睁眼见一团黑乎乎中有一坨黑漆漆的鬼影坐在床边,凝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