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一个牢房，安置在墙角，所以有两面是墙，两面是玻璃。

千晴看得不是很清楚，因为玻璃很厚，并不是能够完全视物，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里面有一个人。

“你认识她吗？千二小姐？”

镜面上有几处血迹，她几乎是靠着镜面，看见有一个女人躺在玻璃地面上，卷缩身子，不停地抽搐，从背影和长发看得出来是一个女人，音色比较低，外加又沙哑，听得人心疼。

千晴瞳眸一缩，转头看身后的人，那人脸上有一块刀疤神色冰冷。

“你混蛋……”

“她就快要死了……”

千晴猛然转过身去，里头的人似乎听到外面的声音，慢慢地转过身子来，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直直地落在千晴的眼里。

她眼睛睁大到了极限……

“小晴儿……”

那女人从地上挣扎着起来，身体并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她，转而摔倒了，千晴大痛，嘴巴张了张，她想说点什么，可声音全部哽在喉咙间。

“小晴儿……”伸出自己血迹斑斑，伤痕累累的手，她似乎想要千晴搀扶她，千晴却如石雕一样，动也动不了，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头，有痛，有喜，也有悲……

她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身后是冰冷的笑声，身前是女人绝望的呼喊，千晴竟发现，人有时候真的会陷入僵硬的状态。

她眼睁睁地看着她，朝着她爬过来，在玻璃镜面上印出一条血痕，千晴撑在玻璃面上的手，突然颤抖起来，拼命地拍着玻璃门。

她此刻极想砸碎这扇门，过去拥抱她。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她！

“小晴儿，芳姐姐不疼……”

一声声小晴儿钻进她的耳朵里，沙哑的，惊喜的，绝望的……

她心好疼，她想给她一点反应，喊出她的名字也好，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拼命地砸玻璃门，手都砸出鲜血来，她竟不觉得疼。

浑身是伤的她终于爬到玻璃门处，撑着身子坐起来，轻轻地拍着玻璃门，千晴发现，她没哭，只是那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红得可怕，她在这双眼睛里看到绝望的喜悦。

“小晴儿，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芳姐姐可能就要死了……”

说话，对，说话！

千晴努力地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发现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又痛又急，眼眶红了……

“小晴儿，我……我的样子是不是很恐怖，所以不认得了？”她的声音很低，很低，她却听得那么清楚。

她想说，不恐怖，一点也不恐怖，只是瘦了点，还是一样漂亮，一样温柔。

千晴喉咙间发出类似于悲鸣的声音，沙沙的，如石子摸过，眼泪一窜一窜地留下来，溅落在地面上，

眼泪根本止不住，像断了线般的珍珠一样落下。

泪流满面！

“小晴儿……不哭！”

里头的她，轻轻地笑着，她的模样说真的，不算好看了，瘦得很恐怖，这一笑本来是安抚她的，却不想千晴的眼泪掉得更多了，更急了。

芳姐姐！

芳姐姐！

千晴几乎是张大了嘴巴，却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小晴儿，为什么你不应我一声？”她的眼睛，慢慢的从喜悦到绝望，她看着千晴不停地哭，不停地拍打着玻璃门，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更多的却是空洞，“为什么不应我？”

为什么？

这句话好像有抹灭人的魔力，在千晴耳边不停地放大，她痛苦地尖叫，可只是嘴巴张大，神色痛苦，依然喊不出一点声音。

“小晴儿，别怕，别告诉她们，芳姐姐不疼，芳姐姐有点累，想睡了……”

千晴疯狂地摇头……

不不不，不要死！不要死！

“芳姐姐！不要死！”

千晴无法从这种痛苦中解脱出来，这种痛好似蔓延在骨子里，不管她怎么摆脱也摆脱不了，她哭得凄惨，拼命拍打着玻璃门，声音都喊哑了。

“芳姐姐，芳姐姐，不要死，不要死……”

千晴拼命地喊着，拼命地叫着。

芳姐姐，她唯一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