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笔尖悬停,目光复杂变幻,也不知在想什么,眼看着墨汁就要顺着毛笔尖滴下的时候,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迅速在冉思木上画了一个圈!
东漓之行,不论艰难险阻,必往之!
——————
————
沐浴洗漱过后换上一套玄色衣袍,用一根黑色发带将头发高束,回头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小册子,眸色微深,转头推门朝外面走去。
没想到在庭院中又遇到了烤肉开荤的白羽和陆淮颂二人。
“傅兄!”陆淮颂笑着朝他招手,“你昏迷两天肯定饿了吧,要不要一起吃点?”
正要去后山练功的傅云微微顿了顿,偏头看向陆淮颂——陆家中虽古板不化,但他们教出的这个儿子还是挺不错的,对待所有人都很温柔,是这浊世间难得一见的本性纯良之人。不论是傅云先前月辉诀暴走,还是比武受伤之际,陆淮颂都多有相助。
陆淮颂人很好,可他背负的使命是注定是要走向末路。
…他不能再连累任何人了。
傅云睫羽微垂,“多谢陆兄好意。不过…我已辟谷,不需再吃任何东西了。”
“辟谷…?”陆淮颂一愣:“那不是伏天境往上的修士为了以纯净之躯冲击圣人才需要做的吗?傅兄…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傅云回以一笑,没再讲话。
自顾自转身离去。
*
傅云对修行的执念,强烈到让陆淮颂有些震惊,同时不由生出一些担忧来:“傅兄…他真的没事吗?”
看他又来泛滥善意,白羽随手将嗦完的骨头丢进火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人家大忙人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你说你没事老贴他冷屁股干啥!”
“你别这么说。”陆淮颂低头往火堆里添了把柴,说:“傅兄有自己努力的目标是好事,我只是有些担心他这样做会不会太勉强自己。”
“就算要死也是他死好吧,这关你啥事儿啊大兄弟!有空担心别人,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白羽咬下一大口兔腿肉,香的满嘴流油:“你不是被赤羽仙尊收到门下了么?听闻那个赤羽脾气火爆,做他的弟子可不好受哦~”
“啊…这个啊。”陆淮颂转了转烤肉串,憨憨一笑,说:“拜师学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等等…!”
白羽嘴里被肉塞的圆鼓鼓的:“…?”
陆淮颂转过头来,十分认真的对他说:“什么死不死的…不要这样说别人,不然你会交不到朋友的!”
“哈……”
白羽不明原因的笑了一下,许是真的厌烦了这个圣父病,随手将自己手里的半只烤兔子丢给他,起身说:“啧,我没胃口吃了,都给你吧。”
陆淮颂微微一顿,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白羽头也不回的再次开口:“你不要就丢掉,我要回去睡回笼觉了。”
“……没事别来烦我。”
——————
————
后山树林少有人去,杂草甚至高过成年人的腰迹,穿过这里的尽头处有一处平地,站在那里可以看到天法宗最大的山———雪云峰。
山巅楼宇琼立,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几只飞鸟在湛蓝的天空翱翔,为这幅画卷添上鲜活的一笔。
傅云黑沉的眸子死死望着雪云峰,那是长胤所居住的地方,也是迟洐年少扬名的最大踏板。
长胤虽是天法宗五位仙尊里最强的,但他门下却没有任何弟子,世人都说长胤仙尊眼光挑剔,若非根骨绝佳的天才……根本无法入他的眼。
也有人说他修行无情道法,性格冷傲孤高不好相与,就连掌门和仙尊都对他颇为忌惮,就好比天上月,是只可远观的存在。
不论他是何种情况,至少肯破格收下迟洐做弟子,那也就是说明他这个人并非传闻中的那样难以接近,拜师一事…就还是有机会的。
此地灵气浓郁,用来练功和打坐都是不错的地方,傅云先前境界提升太快,为防出现纰漏,正好借地再度巩固根基。
待到月落西山,夜幕降临之时,还可在此吸纳月辉之力。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第二天清晨。
打坐一夜的傅云缓缓睁开双眼,清亮的眼中没有丝毫疲惫,通过吸纳一整夜的月辉之力,月辉诀仍旧稳稳当当停留在第一层……
傅云对此已经很淡定了,他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修为,不仅没有出现上次那样不进反退的现象,还突破了一个小阶,稳稳停在地灵境九阶。
又练了一套剑诀后,傅云这才施施然回到应试者院落,若无其事的融入到人群末端,跟着他们一起前去今日的决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