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蚀咒是冷川元君自创的独门咒术,在玄邈灵界除了冷川元君和段枫潇无人会施展。中咒者会在十日内反复被极寒折磨,若超十日不解除,寒毒便会侵蚀全身,稍有实力的修士还能顽抗一阵子,但修为低微的,最终只能被活活冻死。
丘晋天一回到城主府就去找医修治疗,然冰灵髓在修士当中本就十分罕见,一经问世便难有对手足以匹敌,斐君山段氏又频出药理天才,善于将法术与药物融合到一起使用,丘晋天找的那位医修本事不俗,却也对寒蚀咒束手无策。
丘晋天悔不当初,但仍是不敢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家人。
丘家虽在东陆沿海是有名的修仙世家,但斐君山段氏在玄邈灵界更是有着上万年的底蕴,二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如若让家里知晓他招惹了斐君山段氏,一定会狠狠惩戒他。
“你这孽障,自作自受!”丘跃山气得给了弟弟一拳,将人打翻在地。
丘晋天连忙爬起来抱住兄长的腰哀求:“大哥,我求求你千万要救我,别让爹知道,不然我会被他打死的!”
丘跃山问:“你为何会去女修浴场?”
丘晋天支吾道:“我……我先前在花园看到比道友打廊下过,见她模样乖软可欺,一时色迷心窍,便忍不住跟着她……”
比庐鄙夷道:“我看你进女修浴场熟门熟路,在我之前还有别的受害者吧?”
丘晋天竖起手掌道:“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是第一次进女修浴场!”
丘跃山忍不住再给一脚,怒骂:“丢人现眼的东西!你若不起色心,现在会有这等麻烦?还胆敢偷用伪灵虫蛊转灵髓,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丘晋天被训得不敢吭声,他若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九寰弟子与斐君山有关系,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招惹的。
戚笑风斜睨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耍花招?”
丘跃山面露赧色,抿唇默认。
戚笑风冷哼,懒得追究这点,但他对这种能在短时内改变灵髓的手段很感兴趣:“你们刚提到的伪灵虫蛊是什么?”
丘跃山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缓缓道来:“既是被前辈发现了,我也不瞒着,伪灵虫蛊是家父百余年前在西陆偶得的一种奇蛊,蛊虫取自寄生于妖兽体内的噬髓萤,需用妖兽的灵髓长期饲养,待蛊虫成熟后,便可植入修士体内充作伪髓芯。我们在钻研此蛊的过程中,意外激发了蛊虫改变灵髓的潜能,但……” 他说着瞪向丘晋天,“我们至今仍未找到压制蛊虫凶性的法门,蛊虫对修士的灵体有天然的吞噬欲,植入体内时间一久,无可避免损耗精血。”
也就是说,这种蛊还存在缺陷,丘晋天就敢往身上放?比庐腹诽这厮为了逃避罪责也是拼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丘跃山从丘晋天的后脊取出一只和萤火虫一样大的银白色小虫,丘晋天由金灵髓变回原来的木灵髓。
蛊虫在丘跃山指尖仓惶打转,陡然它瞄准一个方向,弹射似的蹦向比庐的面庞。
比庐抬手一挡,就将蛊虫抓住了。
不安分的蛊虫在她的掌心啃了一口,疼得她“嘶”了一声,她连忙从储物袋取出一个虫罐。
这个虫罐里装着各式各样的虫子,有的还是颇有战斗力的妖虫,袅袅最爱吃。这蛊虫胆敢咬她?直接丢进去喂虫。
丘跃山原本还想要回蛊虫,但想到这蛊虫要一直寄养在灵体内,一旦脱离生存环境很快就会死亡,便懒得要了。
戚笑风问:“你们研究这种东西做什么?”
丘跃山叹道:“前辈也知我家三妹的情况,家父是想为她寻找遏制灵髓萎缩的办法。”
提及这位丘家三小姐,戚笑风没什么可评的,的确是天妒英才。
丘跃山气归气,但丘晋天终归是他血浓于水的兄弟,打骂过后他就冷静下来,对比庐道:“比道友,是我们丘家疏于管教,才让晋天犯下如此大错,我知他不配得到你的原谅,但请你看在他年纪尚轻的份上,得饶人处且饶人,就为他解了寒蚀咒吧。”
年纪尚轻?比庐只觉这番话讽刺无比:“丘大公子,你当丘晋天还是三岁小孩?就算是小孩尚知做错事要受罚,你能这样轻描淡写地为他开脱,无非是这些屈辱没落到你身上,我要是对他仁慈就是亏待自己,恕我难以从命。”
丘跃山更加真挚道:“我绝非为晋天开脱,对他的恶行我绝不姑息,但请比道友先将此事放一放,寒蚀咒非同小可,若不及时解除恐危及性命,晋天虽有错,但罪不至死,还望你网开一面,让他有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说罢他又踹了丘晋天一脚,示意其赶紧表态。
丘晋天扑到比庐床边道:“比道友,我真的知错了!求你帮帮我,待你为我解了燃眉之急,你对我要打要骂我都悉听尊便!”
丘晋天现在只是迫于形势低头,并不是真心悔过,别说比庐根本不会解咒,就是会,她也不想给丘晋天解。丘晋天伤了她的脚,报应到自己的手上,完全是活该。
丘晋天注意到比庐瞥了一眼那只受伤的脚,顿时明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青色小瓷瓶,双手奉上道:“此乃镀筋露,是我们丘家自研的极品秘药,能让你的脚在三日内恢复如初。”
比庐伸手就要拿药瓶,丘晋天却突然缩回手。比庐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丘晋天道:“你先帮我解寒蚀咒。”
“我要是不帮你解,你就不把这东西给我?”
丘晋天不吱声,态度溢于言表。
戚笑风瞪着虎目道:“这镀筋露本就是你理应赔偿的,现在倒成你讨价还价的筹码了?”
面对威严的戚笑风,丘晋天还是硬着头皮把镀筋露紧紧攥在手里,一副誓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样子。
如果是在平时,比庐根本不稀罕这瓶镀筋露,大不了休养一阵子,伤势早晚会痊愈,可闲仁谷的捉妖赛开展在即,以她现在的脚伤肯定无法参加,这瓶镀筋露是她眼下迫切需要的。
这可烦恼了。
丘跃山怕事态恶化,连忙解释:“我们兄弟自知理亏,无可辩驳,但请戚长老与比道友还是听我一言。晋天乃家中幼子,自幼生母早逝,本就得父亲怜爱,又因资质出众,族中长辈都对他寄予厚望,此番他若出事,只怕会掀起更大的波澜。戚长老是一峰之主,道行高深,自是不惧任何风浪,可比道友就……”
后面的话他没往下说,比庐自可意会。
虽然话不中听,但却是实话。
玄邈灵界道门林立,大大小小的修仙世家多如繁星,这些世家有一个很显著的特征,就是抱团,极其抱团。世家之间以血脉巩固关系,任人唯亲,又以利益为纽带,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丘家虽不是斐君山段氏那样的顶级世家,但其势力也霸据着东陆沿海最繁华的一座仙市,丘晋天作为族中冉冉升起的新星,若遭不测,丘家上下乃至其附庸都不会放过比庐。
好不容易让丘晋天坦白了罪行,比庐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恶人逍遥,善者被欺,这种暗无天日的世道几时才是个头?
此刻她想去上峰的欲望在她穿到这个世界以来达到了最高峰,她想拜师,想学更厉害的法术,再也不想忍受这种无法掌控命运的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