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寰派,闲仁谷瀑布上游。
岳先思叉着腰站在悬崖上,看着比庐一遍又一遍将卷轴丢进湍急的水流中,那个黑色物体被瀑布冲走没多久,又跟回旋镖似的飞回比庐身边,比庐自己是不厌其烦,她已经看腻了。她无奈道:“你别丢了,这东西肯定是认你为主了。”
比庐也猜到了,卷轴在进入她的识海后就烙下一团金色云纹,像极了某种契印。
可她不想要啊!修真界的人这么独断专行吗?都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把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硬塞给她,太莫名其妙了!
比庐懊恼道:“有解除契约的办法吗?”
岳先思想了想道:“如果只是普通契约,你随便找个长老就能帮你解掉,但若是最高级别的元魂契,那就只有等你修炼到一定境界才能自行解除了。”
比庐问:“怎么分辨是不是元魂契?”
“这简单,你看看这卷轴在你识海里烙下的契印是什么颜色的,红色就是普通契约,金色就是元魂契。”
比庐欲哭无泪。
“不会吧?”岳先思瞪大了眼睛,“那这卷轴岂不是个好宝贝?我听师父说,只有开了灵智的法宝才能跟修士结元魂契,一经结契,除非身殒道消,否则没人能从你手中夺走契约之物。”
身殒道消……比庐想起那个黑衣男子的话,这就是对方口中的性命之虞?
那个人就是因为揣着这个卷轴才搞得没命了,可不就是身殒道消。
岳先思安慰道:“你别想太多,既然这卷轴愿意跟你结元魂契,说明它认可你,它是属于你的,往好处想,它要是一件可以逆天改命的旷世奇物,你岂不是赚大发了?”
比庐没有丝毫喜悦:“反之它要是祸根,就会给我招来杀身之祸。”
“那就破罐子破摔呗,反正你现在也甩不掉它,管它是什么,它要是好东西你就加以利用,不然以后你凭白因它而死,那就亏大了。”
这倒也是。
岳先思一番好说歹说,总算让比庐没那么纠结了。
比庐想打开卷轴看看上头记载着什么,但卷轴紧密得就像被强力胶粘住一样,她根本无法打开。
岳先思猜:“一般高级法宝需倾注大量灵力开启,可能你现在修为太低了。”
还以为自己捡到外挂要一飞冲天,原来还需努力……
比庐把卷轴收回识海,又担心起另一件事,她犹豫着是否要将今天遇到的事上报师门。
岳先思阻止道:“那个黑衣人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宁肯让这东西便宜你也不便宜他的仇家,你何必再把事情传出去?万一让他的仇家发现卷轴在你身上,你小心引火烧身!”
比庐拧眉道:“不妥,那个黑衣人被乱刀砍死已经很可怜了,最终还要曝尸深山,未免太惨了。”
岳先思摇摇头,那人再怎么惨也死透了,她不想比庐节外生枝。她将包裹箱塞到比庐手里道:“你就别管别人的事了,你自己手头上还有一堆没干完的活,再不出发,今天的灵石就要泡汤了。”
比庐:“……”
比庐终究无法心安理得地将这件事置之脑后,她将这件事上报给审查司,并将卷轴的存在隐去,毕竟元魂契暂时解不掉,她也不想杀人夺宝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审查司弟子组团去茂古村一查,果真找到比庐说的那个黑衣男子,并且还在山林深处发现其他修士的尸体。
那些死掉的修士修为都在天玑境以上,以比庐的修为定然不可能杀掉他们,审查司弟子盘问了比庐一些细节,没在她身上发现异常,之后就放她走了。
比庐走出审查司大门,听到几个弟子在嘀嘀咕咕。
“早闻斐君山段氏一族内斗严重,没想到竟到了血亲之间兵戎相见的地步,段椿潇是段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最终竟是死于同族之手,委实可惜。”
“段氏二房的子嗣更是凄惨,仅剩一个段棕潇,我看亦是岌岌可危,三房这波是要赶尽杀绝呀。”
“要怨就怨段家的那位老家主,若非他纵容前妻诞下的一双儿女欺辱冷川元君,何至于逼得冷川元君如此报复?只能说是因果循环……”
比庐回首看了一眼躺在大堂地板上的黑衣男子,估摸这人就是段椿潇了。天之骄子,风华正茂,说没就没了,的确可惜。
比庐继续外出派件。有时她真佩服自己,撞上命案了还能继续上班,所谓“牛马”,不过如此。
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解决了,比庐心无旁骛地干完一天的活,结果傍晚她刚回到九寰派的山门,突然有两个面如阎罗的高大男修冲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就把她架走。